她的脑海——死后飘荡时那撕心裂肺的真相:傅文佩抱着刚出生的、真正属于她王雪琴的女儿,眼中是压抑了多年的疯狂报复,而她自己,则亲手养大了仇人的孩子,却将自己的骨肉推入泥泞,苛待、冷眼、最终逼得她走向毁灭……依萍!她的依萍!
这认知像淬了火的刀,凌迟着她的心。再看眼前尔豪、梦萍、如萍那副嘴脸,尤其是如萍腕上那刺眼的价值二十块的镯子——那是她“王雪琴”用陆家的钱,给仇人的女儿买的!而她的亲生女儿,正为着区区二十块的生活费,在冷雨里屈辱地低头!
王雪琴的指尖猛地颤了一下,连带着扶着楼梯扶手的手都失了力气。那呼啸的鞭声、如萍的哭喊、尔豪的冷漠、依萍背上的血痕……一股脑儿冲进她的脑海,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不,绝不能再发生!
“老爷子!”她开口,声音竟有些发飘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迫,和记忆里的尖酸刻薄判若两人。
陆振华和依萍都愣了一下。
依萍抬起头,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错愕和本能的防备。
她大概是没想到,今天的王雪琴,竟然没有一上来就夹枪带棒。
王雪琴的目光落在依萍脸上,一寸寸地描摹。
那眉眼,那鼻梁,甚至是抿唇时的倔强模样,哪里有半分傅文佩的影子?分明是照着她的模子刻出来的!
难怪,难怪依萍的性子那般烈,那般不肯低头。
难怪,难怪她看依萍时,总觉得心里有个地方隐隐作痛。
难怪,弥留之际,她眼前闪过的,不是如萍,不是尔豪,偏偏是这个和她针锋相对了一辈子的“女儿”。
陆振华皱起眉看向她,眼神里带着不耐烦和怀疑,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——那里曾挂着他的马鞭。
王雪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绝不能给陆振华动手的机会!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那些鞭影血痕带来的恐惧。
她快步走下楼梯,几乎是冲到了依萍面前,用自己的身体,隐隐隔在了陆振华和依萍之间。
依萍警惕地往后缩了缩,像只受惊的小兽,眼神里的防备几乎要溢出来。
上一世,她就是这样,被自己逼得退无可退,然后迎来那顿几乎要了她半条命的鞭子。
王雪琴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,看着她湿透的衣裳,看着她单薄得仿佛一鞭子就能抽倒的身体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疼得她喘不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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