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湘西,山风已带了刀刃般的寒意。
补种的油茶苗挺过了秋天的连阴雨,却在初冬的低温里显出了疲态。晨霜覆盖下,嫩梢有些发蔫。程立清早赶到苗岭时,田老倔已经在地里了,正弯腰用草帘子给苗挡风。
“程镇长,这天说冷就冷了。”田老倔直起身,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开,“苗才刚缓过来,又赶上降温。”
程立蹲下查看。新发的根须扎得还不深,抗寒能力弱。他扒开一株苗根部的土,摸了摸——还好,土壤还没冻。
“得抓紧时间培土。”程立说,“把根护住,再追一次冬肥。”
“肥料……”田老倔迟疑,“镇里还能支持吗?”
“能。”程立很肯定,“我昨天联系了县农资公司,冬肥下午就到。”
田老倔松了口气,但眉头还皱着:“程镇长,有句话我憋了很久——咱们这么干,到底能不能成?苗死了一茬,补了一茬,现在又要过冬。就算过了冬,开春还有倒春寒,夏天有旱,秋天有涝……三年才能见果,这三年里,变数太多了。”
这话实在。程立没马上回答,而是站起身,看向整片油茶园。三十多亩地,一垄垄整齐,虽然苗还小,但已有了一片绿的底色。
“田伯,”他开口,“您当年修自家房子,从打地基到上梁,用了多久?”
“两年多。”
“那两年里,您有没有想过——万一房子修到一半塌了怎么办?万一瓦买不齐怎么办?万一请的师傅手艺不行怎么办?”
田老倔愣了愣:“想过,可想了也得修啊,一家人总得有地方住。”
“是啊,想了也得干。”程立转回目光,“咱们种油茶,跟修房子一个道理。是长远的事,不能因为中途有困难就停。苗死了,我们补;天冷了,我们防;肥不够,我们找。一步一步,总能走到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且田伯,您想过没有——就算三年后油茶没收成,咱们这三十多亩地,土壤改良了,排水沟挖通了,路也修到了地头。这些基础设施在,这块地就增值了。以后种别的,也好种了。”
这话让田老倔眼睛一亮:“您这么说……倒也是!”
“所以咱们干的,不是赌一把,是打基础。”程立拍拍手上的土,“基础打牢了,以后怎么发展都行。”
正说着,李秀英从村口快步走来,脸色有些急:“程镇长,石小山来了,在村部等您。”
“运输队出事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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