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垂着眼帘,仿佛徐宁念的那些罪状,与他毫无关系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看起来,皇上轻松化解了两次危局——白牧之的“惩罚”是诱饵,陆国丰的“辞官捐产”是反击。
但付出的代价,却是极为惨烈的。
首先,白牧之被免爵。这不仅仅是伤了白牧之的心,更动摇了帝王的威严——皇帝刚刚封的侯,转眼就罢免了,这算什么事?朝令夕改,天子威信何在?
清饷司也要停止。这意味着北境的清查工作将陷入停滞,那些被抓的孔党爪牙就有了喘息之机,甚至可能翻供、串通。
其次,陆国丰辞官。这位首辅虽然圆滑,但毕竟是清流领袖,是维系朝堂平衡的关键人物。他一走,清流群龙无首,必然陷入混乱。皇上虽然赢得了道德制高点,却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缓冲器和执行者。
至于陆家捐钱……八百万两,乍一看震撼人心,好像收买了满朝文武的忠心。但孔文渊太了解官场了——时间一拉长,别人只会寒心。
为什么?
因为大多数官员,可没有八百万两金山来买命!
陆国丰能捐,是因为陆家世代经商,富可敌国。可其他官员呢?那些寒窗苦读、靠着微薄俸禄养家糊口的官员呢?他们拿什么捐?
今天皇上能用陆国丰的“高风亮节”来要求大家,明天是不是就能用这个标准来要求所有人?
到时候,那些拿不出钱的官员会怎么想?他们会觉得,皇上这是要逼死他们!是要用“清廉”的名义,行搜刮之实!
更何况,朝中会兴起一股舆论——花钱可以赎罪!
人心,从来不是用钱能真正收买的。
尤其是当这个标准高到无人能及的时候,它只会引发恐惧和反弹。
也就是说……
孔文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只要撑过去!
只要熬到散朝!
只要今天不被当场拿下,不被立刻问罪,一切就还有转机!
白牧之被免爵,清饷司停止,北境的压力就缓解了。
陆国丰辞官,清流内乱,朝堂平衡就被打破了。
陆家捐钱引发的后续反应,需要时间发酵,不是立竿见影的。
而皇上今天这番举动,看似大获全胜,实则付出了巨大代价。他失去了最锋利的刀,失去了重要的缓冲器,还埋下了人心惶惶的隐患。
而自己,隔岸观火。
只要熬过今天,出了这乾元殿,回到各自的衙门、府邸……
到时候,该串供的串供,该销毁证据的销毁证据,该联络外援的联络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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