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国丰跪在地上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他儿子的事,他知道。那些清流同僚的事,他或多或少也知道。作为首辅,他这些年没少为这些事擦屁股,没少在刑部、大理寺之间周旋。
可如今,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他该怎么办?
替儿子求情?那等于承认罪责,让皇上功亏一篑。
替同僚辩解?那等于包庇罪犯,罪加一等。
保持沉默?那等于坐视清流覆灭,自己也将成为孤家寡人。
陆国丰的手心,全是冷汗。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助,如此孤立无援。
忽然,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——
为什么?
为什么皇上会和两位天柱将军,以及袁叶武一起出来?
为什么皇上没有提前知会自己一声?
自己是首辅啊!是百官之首!如此重要的朝会,如此关键的反击,皇上为什么对自己只字不提?
难道……自己是弃子?
这个念头让陆国丰浑身冰凉。
是了,一定是了。皇上要借孔党之手,清洗朝堂。不仅要清洗孔党,也要清洗清流。他要的,是一个完全听命于他的、干净的朝堂。
而自己这个首辅,这个在孔党和清流之间摇摆多年、明哲保身的老滑头,就是最好的祭品。
用自己儿子的罪,用清流的把柄,逼自己下台。然后,换上皇上真正信任的人——比如袁叶武,比如白牧之,比如那些年轻的、没有背景的官员。
陆国丰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忽然发现,自己是这朝堂上知道信息最少、也最需要孤注一掷的人。
孔党的布局,他看不全。
皇上的反击策略,他一无所知。
甚至连后手都没有。
如果袁阁老在……他会怎么做?
陆国丰想起那个深居简出、却洞悉一切的前首辅。
如果是袁士基,他一定会……
“陆国丰!”
一声厉喝,将陆国丰从纷乱的思绪中猛然抽离。
戎平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,冰冷而威严:
“你可知罪?”
陆国丰浑身一颤,几乎是本能地伏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:
“臣……臣教子无方,治家不严,万死难辞其咎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绝望的颤抖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戎平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那倒不至于。”
陆国丰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御座。
戎平靠在龙椅上,姿态放松,语气甚至有些随意:
“你儿子犯错,你最多也就是管教不严的罪。朝廷素来讲究公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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