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之,朕问你。你手握重兵,镇守北境,发现军费被克扣,将士冻死,为何不直接上本参奏?为何要隐忍?为何要‘体谅’?”
白牧之闷声道:“孔家势大,门生故吏遍及朝堂。参掉一个,上来另一个。而且……而且会变本加厉地克扣。臣……臣不敢拿北境将士的性命冒险。”
“不敢?”戎平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讥诮,“你白牧之,七尺男儿,在战场上面对蛮族铁骑,眉头都不皱一下。到了朝堂上,面对几个贪官污吏,反而‘不敢’了?”
白牧之无言以对。
“你怕什么?怕丢了官?怕被报复?怕日子不好过?”戎平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严厉,“白牧之,朕告诉你!你头上是朕!是炎域的天子!你做的是我炎域的官,不是他孔文渊的官!吃的是我炎域的俸禄,守的是我炎域的疆土!”
他弯下腰,盯着白牧之的眼睛:
“就因为担心自己日子不好过,你就眼睁睁看着军费被克扣,看着防线停工,看着将士冻死?万一哪天,神族真的打过来了,防线未成,兵力不足,粮草不济——你拿什么守?啊?”
“到时候,朔方城破,北境沦陷,蛮族铁骑长驱直入,屠城掠地,百姓流离失所——你去和那些死去的百姓、死去的将士,怎么解释?”
“你去他们的坟前,告诉他们:‘对不起,我知道军费被贪了,但我怕得罪人,没敢说’?”
这番话,如同鞭子,狠狠抽在白牧之心上。
他浑身剧颤,虎目圆睁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那不是委屈的泪,而是悔恨、是羞愧、是无地自容。
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臣……”他泣不成声,“臣知罪!臣辜负了陛下!辜负了北境的弟兄!臣……臣是个软蛋!是个懦夫!”
他重重磕头,额头撞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戎平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,眼中的严厉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他何尝不知道白牧之的难处?边将远离中枢,最怕的就是朝中无人,被文官系统拿捏。孔党势大,连他这个皇帝都要隐忍,何况一个边将?
他今天如此严厉地敲打白牧之,不是为了羞辱他,而是要逼他表态,逼他站队,更要……为接下来的行动,铺平道路。
良久,戎平叹了口气,伸手扶起白牧之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,“你的难处,朕知道。但有些事,不能因为难,就不做。尤其是关乎国本、关乎万千黎民生死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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