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国丰被他看得浑身发冷,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视线,却又不敢。他嘴唇哆嗦着,眼神闪烁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,官袍下的身体微微发抖。那副样子,真是怕到了极点,也纠结到了极点。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几乎语不成句。
“是因为……”戎平缓缓直起身,靠回椅背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孔家吗?”
这三个字一出,陆国丰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,猛地一颤,随即把头埋得更低,几乎要贴到地上,整个人缩成一团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不接话。
但这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戎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复杂情绪。他不再逼迫陆国丰,而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,语气疲惫,带着推心置腹的无奈。
“国丰啊,朕知道你的难处。朕……也有朕的难处。”
“先皇在时,袁士基袁阁老把持朝政近二十年。朝廷大事,几乎是他一人说了算。朕还在东宫时,便看在眼里。有些事,先皇不是不知,只是……掣肘太多,积重难返。”
“朕登基后,最担心的,便是这袁党树大根深,尾大不掉。朕用了整整三年时间,小心翼翼,步步为营,好不容易,才将这盘根错节的势力清理干净。朕以为,从此以后,朝廷可以焕然一新,君臣可以同心协力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。
“可袁党倒了,又出来个孔党。”
陆国丰依旧伏在地上,但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“朕有时候也在想,”戎平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,“是不是这朝堂之上,就永远免不了党同伐异?就永远要分个你派我系?就不能所有人都摒除私心,只为这天下百姓考虑?”
这话说得陆国丰心中苦笑。
陆国丰终于微微抬起了头,脸上满是苦涩。他不再一味惶恐,语气也变得沉稳了些,虽然依旧恭敬。
“陛下,请恕臣直言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欲?追求利益,乃是人之常情。庙堂之高,看似风光,实则是天下利益汇聚、争斗最为激烈之处。党派、派系……自古有之,历朝历代,皆不能免。只要有权力的地方,就必然有聚合,有争斗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。
“臣……生性愚钝,不擅争斗。只知埋头做事,调和矛盾。这些年来,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唯恐行差踏错。然即便如此,也常感力不从心,左右为难。臣……累了。也不想再卷入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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