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初,天光未明。
养心殿内却已灯火通明。银炭在错金螭龙纹铜炉里静静燃烧,驱散了清晨的凉意,也映得殿内一片暖黄。
戎平早已穿戴整齐,坐在御案之后。案上摊开着几份奏折,但他并未看,只是望着跳跃的烛火,手中无意识地捻动着一串墨玉念珠。
“陛下,”苏牧喜悄步进来,低声道,“陆阁老到了,在殿外候着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戎平收回目光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陆国丰进来时,脚步很轻。他保养得宜,面皮白净,穿着半旧的绯色仙鹤补子官袍,袍角有些磨损,却洗得干干净净。
他脸上总是带着和气的、近乎谦卑的笑容,让人容易忽视那双细长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。
“臣,陆国丰,叩见陛下。”他走到御案前,一丝不苟地跪下行礼,额头触地。
“平身。”戎平的声音很平和,甚至带着一丝温和,“赐座。”
苏牧喜早已搬来一个绣墩,放在御案侧下方。
陆国丰愣了一下,连忙躬身:“陛下面前,岂有臣的座位?臣站着回话便是。”
“坐吧。”戎平摆摆手,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是一朝首辅,朕的股肱之臣,又是私下召见,不必拘那些虚礼。朕也想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
“臣……谢陛下隆恩。”陆国丰这才小心翼翼地挨着绣墩边沿坐下,身子依旧挺得笔直,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,一副随时准备起身回话的姿态。
戎平打量着他。陆家虽是巨富,但世代经商,于仕途追求并不强烈。陆国丰作为陆家家主,为人谨慎,甚至可说是胆小,办事稳妥却少有锐气,在首辅位置上这几年,更像是各方势力的缓冲和调和者,从未有过什么惊人之举,也从未出过什么大错。
“用过早膳了吗?”戎平忽然问,像是闲话家常。
陆国丰忙道:“回陛下,臣用过了。”
“朕还没用。”戎平笑了笑,对苏牧喜道,“去,让御膳房送两碗冰糖燕窝粥来,朕与陆阁老一同用些。”
“陛下,这如何使得……”陆国丰又要起身。
“使得。”戎平按住他,“朕一个人吃,也冷清。”
很快,两盏甜白瓷碗盛着的燕窝粥送了进来,热气腾腾,清香四溢。
戎平率先拿起银匙,慢慢搅动着碗里的粥,状似随意地问:“家里都还好?听闻你长子去年中了举人,不错。”
陆国丰心里一紧,皇上连这都知道?他恭敬答道:“劳陛下挂心,犬子愚钝,侥幸中举,实不足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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