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,丙字十七号房。
张诚被铁链锁在墙上,双手高举,脚尖勉强能触到地面。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整整六个时辰,从昨夜子时到现在,牢窗外透进微弱的晨光。
汗水浸透了粗麻囚衣,在身下积出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双臂早已失去知觉,肩关节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——那是长期悬吊导致的肌腱拉伤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,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咔嗒——”
牢门锁链响动,有人进来。
是三个穿着黑色狱卒服的狱卒,为首的名叫沈炼,是京都有名的牢头。
左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嘴角,让他的脸看起来像是随时在狞笑。
“张大人,睡得可好?”沈炼的声音沙哑难听,像是砂纸摩擦铁器。
张诚艰难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:“你们……是谁……李大人呢……”
“李大人?”沈炼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,“李大人日理万机,哪有空天天来看你?从今天起,咱们哥几个伺候你。”
他挥了挥手,身后两个狱卒抬进来一个木桶,桶里装着浑浊的液体,散发出刺鼻的气味——是盐水,掺了辣椒粉的盐水。
张诚的心沉了下去。
李汤没来。
李汤派了别人来。
“李大人……李大人答应要救我的……”他喃喃着,不知是说给狱卒听,还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救你?”沈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张大人,你怕是还没睡醒吧?李大人亲自签的刑讯令,白纸黑字写着‘用尽手段,务必取得口供’。救你?哈哈哈哈!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,在张诚眼前晃了晃。
借着微弱的光线,张诚看清了上面的字迹——确是大理寺的公文,末尾那个鲜红的印章旁,签着“李汤”二字,笔迹他认得,确实是李汤亲笔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张诚摇头,铁链哗啦作响,“李大人昨日还说要保我家人……说要救我……”
“那是昨日。”沈炼收起公文,眼神变得冰冷,“今日,李大人改主意了。张诚,你是个聪明人,该知道为什么。”
张诚如遭雷击,呆呆地看着沈炼。
昨日李汤在牢中那些情真意切的话,那些“兄弟情深”的承诺,那些“保你家人”的保证……原来都是假的。
全都是假的。
从一开始,李汤就没打算救他。
从一开始,李汤就是要他死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张诚的声音嘶哑,“二十年……二十年兄弟……”
“兄弟?”沈炼啐了一口,“在这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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