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头,看着他。
“因为末将没地方退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还是平的。
可呼延灼听出来了,那平静下,压着东西。
是很重很重的东西。
他看着赫连烈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到帐中央那张铺着狼皮的椅子上,坐下。
“都起来。”他说。
跪着的人面面相觑,没人敢动。
呼延灼又说了一遍。
“起来。”
这回有人动了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二十个——最后全站起来了。
站了一帐的人,黑压压的,挤得灯火都暗了几分。
呼延灼看着他们。
看着那些脸上带着惊惶、恐惧、绝望的脸。
看着那些曾经跟着他南征北战、杀人如麻的武将。
看着那些曾经在他面前趾高气昂、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文官。
看着那些曾经恨不得把女儿塞进他帐篷的各部族长。
全在这儿了。
全快完了。
他忽然想笑。
可他没笑。
他只是开口。
“说吧。”他说,“有什么想说的,都说出来。”
没人说话。
帐里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。
呼延灼等了五息。
没人开口。
他又等了五息。
还是没人。
他笑了。
这回笑出声来。
笑声在帐里回荡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都不说。那我来说。”
他站起身。
走到帐中央。
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低着头的人。
“十二州没了。”他说,“剩下的,只有冀州和燕州。燕州那个地方,你们都知道,去了就是等死。所以——只剩冀州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冀州能守多久?三天?五天?十天?”
没人回答。
呼延灼也不需要他们回答。
他继续说:“陈玄那个人,你们以前没有听说过,现在应该都如雷贯耳!那个四百年前帮着北秦开国的老怪物。一夜下三州的疯子。七天收六州的鬼。”
“他来了。”
“他很快就会到。”
他看着那些人。
看着那些低着头、恨不得把头埋进胸膛里的人。
“你们怕了?”
没人答。
呼延灼笑了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我也怕。”
他转身,走回椅子前,坐下。
“可我更怕另一件事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帐顶。
帐顶是用整张狼皮缝的,狼头还在,狼眼是两颗黑曜石,在灯火下一闪一闪,像活的。
“我这一辈子,”他说,“从小部落的头人,杀到北蛮的左贤王。杀过的人,比你们见过的人都多。抢过的女人,比你们睡过的都多。吃过的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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