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。
冷风灌进来,带着雪沫子,打在他脸上。
他没躲。
就那么站着,看着外头。
外头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可他看见了别的。
他看见了寒州的石头城。
看见新州的山民。
看见玥州的水匪。
看见云州的险关。
看见襄州的粮仓。
看见平州的铁骑。
看见蔚州、豫州、寰州那些降的降、死的死、烧的烧的守将。
看见那个灰布衣、白布袜、站在城头看他的老人。
陈玄。
四百年的老怪物。
一夜下三州的疯子。
七天收六州的鬼。
他呼延灼,这辈子打过无数仗,杀过无数人,从一个小部落的头人,杀到北蛮的王。
他以为这世上没有他怕的东西。
可现在,他知道了。
他怕陈玄。
怕那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、却比任何刀枪都可怕的老头。
“王上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呼延灼没回头。
那人又叫了一声。
“王上。”
呼延灼放下帐帘,转过身。
帐里还跪着那么多人,可说话的只有一个。
是个中年人,穿一身黑甲,甲片磨得锃亮,腰间悬着一柄弯刀。
他跪在那儿,头微微抬着,看着呼延灼。
那张脸,有几分眼熟。
呼延灼想了三息,想起来了。
这是赫连雄的弟弟,赫连烈。
赫连雄,豫州守将。
战死。
赫连烈跪在那儿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可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像两团火。
“王上。”赫连烈开口,声音很平,平得不像在说哥哥的事,“末将愿领军南下,迎战陈玄。”
呼延灼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你知道你哥怎么死的吗?”
赫连烈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战死。”
呼延灼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战死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“你哥是战死的?”
赫连烈没说话。
呼延灼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哥是被人围死的。”他说,“陈玄带着人,围了豫州三天三夜。围得城里粮尽,水断,人心涣散。围得你哥手下的人,一个个翻墙跑了,跑得干干净净。围得你哥最后只剩三百人,三百人对三万,撑了三个时辰,全死光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哥是最后一个死的。死在城头,死在陈玄面前。”
赫连烈跪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只是那双眼睛,更亮了。
亮得像要烧起来。
“那又怎样?”他开口,声音还是那么平,“末将还是要打。”
呼延灼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赫连烈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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