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玄色软甲,腰间那柄缠着粗布的长刀,脸上那道被风沙磨出的粗糙。
“王恒。”他开口。
王恒看着他。
“嗯?”
“后悔吗?”
王恒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,骨节粗大,布满新疤,像一块被锤子砸过无数遍的铁。
他握了握那只手。
手心温热。
那是刀柄磨出来的温度。
“王爷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苏清南,“属下这辈子,最后悔的事只有一件。”
苏清南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当年在应州城头,”王恒说,“属下看着那三个不灭天境冲过来,心里想的不是怎么把他们杀干净,是怎么把枪使得漂亮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结果有一个漏了。从属下枪底下漏过去的。他冲进城里,杀了十七个百姓。”
苏清南沉默。
王恒继续说:“那十七个人,有老有小。最小的才六岁,是个女娃。她娘抱着她,跪在街上哭,哭了三天三夜。”
他看着苏清南。
“从那之后,属下就知道——漂亮有个屁用。”
苏清南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,三个月前是干净的,亮堂的。
现在,那眼睛里有了别的东西。
是那种见过血、杀过人、知道人命有多重的人,才会有的东西。
“王爷。”王恒说,“属下现在不后悔了。”
苏清南没说话。
王恒继续说:“属下现在想的,是怎么杀得更快,更狠,更干净。怎么让那些想动朔州的人,一听见‘王恒’这两个字,就两腿发软。”
他看着苏清南。
“怎么让王爷,能放心地往前走。”
苏清南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端起碗,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完。
酒入喉,温热,带点甜。
后劲很足。
他放下碗。
“王恒。”他说。
王恒看着他。
“嗯?”
“你这三个月,做得很好。”
王恒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一闪就没了。
可那笑里,有东西。
是那种被认可之后,才能有的东西。
“多谢王爷。”他说。
苏清南摆了摆手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看着那张舆图。
舆图上,用朱砂圈着几个地名。
朔州在最南边,紧挨着北凉腹地。
往北,是寒州、新州、玥州——三州已被陈玄收服。
舆图上,寒州、新州、玥州三个地名旁边,已经用朱砂画了圈。
圈是新的,朱砂还没干透。
苏清南看着那三个圈。
寒州,胡录山驻守之地。
新州,乌勒驻守之地。
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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