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里,没了三个月前的干净,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像是被风沙磨过的石头,粗糙了,也硬了。
“王爷走后第三天,北蛮来了一拨人。”王恒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,“三千骑兵,摸黑摸到城下,想趁夜偷城。”
苏清南听着。
“属下带着两千人,在城外十里坡把他们截了。”王恒端起碗,又喝了一口,“一个没剩。”
苏清南看着他。
“你杀的?”
“属下杀的。”王恒放下碗,“一千七百个。剩下的,是弟兄们杀的。”
苏清南没说话。
他看着王恒的手。
那双手搁在桌上,骨节粗大,手背上有几道新疤,还没长好,泛着淡粉色的肉芽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处,磨出了厚厚的茧子。
那是握刀磨出来的。
王恒顺着他的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“刀和枪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枪要用巧劲,刀得下死力气。属下练了三个月,才算把这刀摸熟。”
苏清南看着他。
“枪呢?”
王恒沉默了一瞬。
“枪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枪在城头。”
苏清南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他看着王恒。
王恒没看他。
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上,那几道新疤,在油灯光里泛着淡粉色的光。
“枪仙王恒”,那杆枪是他一辈子的心血,是他立身的根本,是他的命。
他把枪留在城头。
把命,留在城里。
“王爷。”王恒抬起头,看着他,“属下不是以前那个王恒了。”
苏清南没说话。
王恒继续说:“以前属下练枪,是为了求道。枪就是道,道就是枪。练到极致,就能见自己,见天地,见众生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属下练刀,是为了杀人。”
苏清南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,三个月前是干净的,亮堂的,像山涧里的水。
现在,那水里有了别的东西。
像泥沙,像石头,像沉在河底的、被水冲了千年的东西。
“杀什么人?”苏清南问。
王恒看着他。
“杀王爷的敌人。”他说,“杀北蛮的兵。杀西楚的探子。杀那些藏在暗处、盯着朔州的人。”
他端起碗,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。
“杀一个,朔州就安稳一分。杀一百个,朔州就能多撑一天。杀一千个——”
他放下碗,看着苏清南。
“王爷就能专心做王爷该做的事。”
苏清南沉默了一瞬。
他看着王恒。
看着这个曾经白衣如雪、银枪如龙的“枪仙”。
看着他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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