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站着两排甲士,甲胄鲜明,长矛如林。
矛尖在暮色里闪着幽幽的寒光,风吹不动,人不动,像两排铁铸的雕像。
苏清南迈步走进去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声响很轻,却每一步都踩得稳。
走过照壁,穿过前厅,绕过回廊。
一路无人。
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,投下摇摇晃晃的影子。
走到后院。
院子里空空荡荡,只有一棵老榆树,光秃秃的枝丫上落着雪,雪里藏着几个干透的榆钱。
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院门,面朝屋里。
他穿一身玄色软甲,甲片打磨得光亮,却没有任何纹饰,朴素得像一块刚从炉里取出来的铁。
腰间悬一柄长刀,刀鞘乌黑,刀柄缠着粗布,缠得很紧,勒出一道道凸起的棱。
他站在那里,不动。
像一棵树。
一棵被风吹了一百年、吹得只剩主干、却还牢牢扎在土里的树。
苏清南停在院门口。
他看着那道背影。
那道背影很宽,肩膀厚实,腰背挺直。头发用一根黑布带草草束着,有几缕散下来,落在肩上。
他想起三月前。
那时候的王恒还不是这个样子。
那时候的王恒,叫“枪仙”。
白衣如雪,银枪如龙,走到哪儿都带着一股子不染尘埃的仙气。
说话慢条斯理,做事不急不缓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,像个不谙世事的书生。
可他那杆枪,快。
快得没人能看清。
快得他在北境战场上,一枪挑翻过三个不灭天境。
快得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——
“一枪王恒”。
那意思是,他一枪就够了。
用不着第二枪。
可现在……
苏清南看着那道背影。
那道背影宽了,厚了,沉了。
那身白衣没了,换成了一身黑甲。
那杆银枪没了,换成了一柄长刀。
那个“枪仙”,没了。
换成了另一个人。
一个叫“王恒”的将军。
“王爷。”
王恒开口,没有回头。
那声音粗了,沉了,像铁锤砸在铁砧上,一下是一下。
苏清南没说话。
他迈步,走进院子。
靴底踩在雪地上,咯吱咯吱响。
走到王恒身后三步,停下。
王恒转过身来。
苏清南看见那张脸。
那张脸,只是三个月过去,却不一样了。
眉眼还是那个眉眼,鼻梁还是那个鼻梁,可整个人——
老了。
不是那种头发白了、皱纹多了的老。
人确实越发精神了。
一双眼眸,不似七老八十。
而是像少年模样。
谁能想到仅仅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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