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有几粒雪落在苏清南眉梢,没化,就那么在眉梢上挂着,像结了一层薄霜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活着,也不算活着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三师姐,这话怎么说?”
幸冬没答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裙摆拖在雪地里,沾了泥,鞋尖上洇着化开的雪水,雪水渗进砖缝里,砖缝里长出几根枯死的草。
“七师弟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淡,“你知道门那边是什么地方吗?”
苏清南没答。
幸冬继续说:“我不知道。师父也不知道。师父只说,那边不是阴间,不是阳世,不是任何咱们知道的地方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边是那边。就这么个叫法。”
苏清南看着她。
“我娘在那边待了多少年?”
幸冬想了想。
“你六岁那年,她在冷宫外头出现过一次。那之后呢?”
“那之后没了。”苏清南说。
幸冬点头。
“那就是待了十七年。”
十七年。
苏清南在心里算了算。
他今年二十三。
六岁那年见过娘一次,那之后十七年,再没见过。
十七年,娘在门那边。
“她怎么去的?”他问。
幸冬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师父没说过。师父只说,你娘不是普通人,她本来就不该留在这一边。”
苏清南沉默了一瞬。
他看着幸冬。
“什么叫不该留在这一边?”
幸冬没答。
她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天上那道裂痕。
“那扇门,”她说,“从天地初开就在那儿。门那边有东西,门这边也有人。两边本来是不通的。”
“可有些人,生来就带着那边的东西。他们能看见门,能感觉到门,能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能听见门那边有人在喊他们。”
苏清南听着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冷宫里的事。
那时候他经常做同一个梦。梦里有一道声音在喊他,声音很轻,很柔,像娘。
他每次都想顺着那声音走过去。
可每次走到一半,就会被什么东西拦住。
他问过很多人,有没有人在夜里喊过他的名字。
没人喊过。
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娘,”幸冬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,“就是那种人。”
苏清南看着她。
“我娘是那边的人?”
幸冬沉默了一瞬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