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你那天人境界,有什么用?”
“隔着五十里,你那一剑,连个老太监都没杀透!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他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
流到嘴角,咸的。
他也不擦,就那么笑着哭着。
守城士卒被惊醒,瞅了他一眼,见是个披头散发、只穿中衣的疯子,懒得搭理,又靠回去打盹。
嬴烈不在乎。
他笑够了,直起腰,拍了拍石碑。
“苏清南啊苏清南——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压不住那股得意。
“你追啊?”
“你倒是追啊?”
“五十里外一剑飞来,杀了孤一个奴才,吓了孤一身冷汗——然后呢?”
“孤还是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孤站在这儿,应州城门口,你北凉的地界上。”
“你能拿孤怎么样?”
他回头,望向北边。
“你那一剑,杀了高尽忠,却没杀孤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不敢。”
“因为你是天人,你放不下架子追出五十里,你怕丢人。”
“因为你还要应付嬴月,你还得留着孤这条命,好跟北秦周旋。”
他越说越大声。
“苏清南,你这一剑,吓唬得了别人,吓唬不了孤!”
“孤看透你了!”
“你就是个装腔作势的伪君子,嘴上硬气,心里软得很!”
“你不杀孤,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!”
他顿了顿,脸上浮起阴恻恻的笑。
“等着吧。”
“孤回北秦,就昭告天下——北凉王苏清南,是天人!”
“到时候,那些藏起来的老怪物,那些盯着龙运的做局人,那些想杀天人证道的疯子,会一个一个来找你!”
“你顾得上北境,顾得上西楚,顾得上南疆,你顾得上全天下的苍蝇蚊子?”
“你——呃?”
嬴烈话说到一半,忽然停住了。
他站在城门口,看着城里。
眼神慢慢变得茫然。
像刚睡醒的人,不知道自己在哪。
他眨了眨眼,四下看看。
“这是……哪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