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州。
城墙是青砖垒的,年头久了,砖缝里长着枯死的苔藓,风一吹簌簌往下掉渣。
墙头垛口缺了几处,也没人修,就那么豁着,豁口处积着雪,雪上印着乌鸦爪痕。
城门口立着块石碑,碑上刻着“朔州”两个字,笔画被风蚀得模糊,得凑近了才能认出来。
苏清南站在碑前。
城门洞开。
显然,刚攻克不久的朔州城出了意外!
青栀四人跟在后头,浑身是伤,气息紊乱,可眼神还亮着。
“进去吧。”苏清南说。
他迈步。
靴底踩进积雪,无声。
跨过城门洞时,光线暗了一瞬。
然后亮了。
苏清南停住。
眼前不是街道,不是房屋,不是任何一座城该有的东西。
是一片白。
白得刺眼,白得空旷,白得没有边界。
天上没有太阳,没有云,只有白。
地上没有雪,没有土,只有白。
四面八方,全是白。
苏清南站在那片白里。
身后没有城门,没有青栀,没有那四道浑身是伤的身影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他一个人。
和这片白。
苏清南没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这片白。
看了三息。
“阵法。”他说。
声音落进这片白里,没有回声,没有扩散,像石子投进深潭,连个涟漪都没激起来。
他抬脚。
往前走。
走了七步。
停住。
眼前还是白。
他又走了七步。
还是白。
他低头,看脚下。
脚下也是白,分不清是地是雪,踩上去没有实感,像踩在棉花上,又像踩在云里。
他抬头。
头顶还是白。
他转身,往后退。
退了七步。
还是白。
没有城门,没有来路,什么都没有。
苏清南站住。
他看着这片白,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轻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说。
城门口。
青栀迈步。
一步跨过城门洞。
然后——
她眼前一花。
不是黑,是白。
白得刺眼,白得空旷,白得没有边际。
她愣住了。
她转头,找苏清南。
没有。
她回头,找芍药她们。
没有。
她低头,看自己。
手里还攥着那截断枪杆,木柄上沾着沈枯骨喉头溅出的血。
可周围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白。
白得让人心慌。
青栀握紧枪杆。
她没慌。
她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这片白,等。
芍药跨进城门时,眼前也是一片白。
她手里的刀还握着,刀尖垂地。
她没动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盯着那片白,盯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王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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