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语。
青栀策马到他身侧。
“王爷?”
苏清南没答。
他看着那片血染的天穹。
天地间,有某种他极其熟悉的气息,正在急速攀升。
那是天门洞开的气息。
有人。
在他身后。
强入天人。
观雪亭。
血色旋涡越转越快,中心处雷光涌动,隐隐有宫殿虚影浮现。
天门。
真正的天门。
澹台无泪立在亭中。
他周身真气已完全变了形态。
不再是月白色,是血红。
血红真气从他百会穴冲出,化作一道光柱,直贯云霄,与天穹那血色旋涡相连。
他缓缓睁眼。
瞳孔已变成暗红,像两团凝固的血。
他低头,看自己的手。
手很稳。
那股困扰他数十年的衰老感、迟滞感,此刻一扫而空。
他握拳。
拳心处,空间塌陷。
没有巨响,没有气流。
只是一握,拳心三寸内的空间被生生捏碎,露出混沌的虚无。
他收拳。
虚无愈合。
他抬头,望向北方。
那里,五骑刚刚离去。
距离三十里。
他迈步。
一步踏出,人已在半空。
秦岳同时动了。
两道身影,一前一后,撕裂风雪,朝北疾掠。
嬴烈立在亭中。
他望着那两道越来越小的身影,望着天穹那道尚未合拢的血色裂口,望着北方灰白的天际线。
他脸上那种温润如玉、谦逊内敛,此刻彻底剥落。
露出底下的狰狞。
“苏清南——”
他咬着这三个字,从齿缝里挤出,像咀嚼仇人的骨。
“你夺我妹妹。”
“你毁我交易。”
“你在孤面前撕天,让孤知道自己这辈子只是个笑话。”
他握紧魂铃。
铃身符文狂闪,映得他半张脸惨绿。
“可那又如何?”
“你二十三岁入天人,孤四十三岁还是个废人——”
“可今日过后,你死,孤活。”
“你白骨埋雪,孤登基称帝。”
他笑起来。
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,沙哑,破碎,像夜枭嘶鸣。
“你拿什么跟孤争?”
“拿什么——”
风雪灌进他喉咙,呛得他剧烈咳嗽。
他弯着腰,手撑石桌,咳出的血溅在残棋上,染红了那枚孤零零的天元黑子。
他盯着那枚黑子。
许久。
抬手,将黑子拈起。
握碎。
粉末从指缝洒落,混着血迹,落在棋盘上,落在白雪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