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。
他重新看向陈玄,语气放缓了些,却带着更沉的分量。
“陈玄,我今日与你摊开来说这些,不是要断了你的念想。”
陈玄猛地抬头,灰败的眼底,挣扎着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。
“恰恰相反,”苏清南一字一顿,声音里带着一种劈开混沌的决绝,“我是要给你,指一条真正的活路。”
“我要破的,不是哪一国、哪一域的局。是这万年……囚笼的局!”
“龙运要集,天下要统,可那不是终点,是起点!是积攒本钱,攒足力气,去轰开那道‘锁’,甚至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寒光乍现。
“去会一会那‘养猪’的人!”
他向前迈出一步,玄色袍袖无风自动,周身隐隐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、难以言喻的道韵。
“我需要帮手。需要像你这样,活得够久,见得够多,心里头那点不甘心还没被磨灭干净的帮手!而不是那些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,为了一星半点的龙运残渣,就能咬得你死我活的蠢货!”
“你跟我走,帮我稳住北境,撬动这盘死棋。事成之后,我带你去看看棋盘外面,真正的天地。去争一争……那井口之外,真正的长生!”
话音落下,暖阁内一片沉寂。
只有窗外风雪的呜咽,一阵紧过一阵。
陈玄佝偻着站在那儿,胸膛剧烈起伏,眼底光芒疯狂闪烁,挣扎、恐惧、不甘、还有一丝被彻底点燃的、近乎癫狂的希冀,撕扯交缠。
许久,他缓缓闭上了眼睛,长长地、深深地吐出一口积郁了四百年的浊气。
再睁开时,那双眼眸里,所有的浑浊、犹豫、恐惧,都已沉淀下去,只剩下一片孤注一掷的、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王爷,需要老夫做什么?”
他没有再问“凭什么信你”,也没有讨价还价。
四百年的光阴,四百年的挣扎,在这一刻,被他悉数押上了这张前所未有的赌桌。
苏清南嘴角,勾起一丝极淡、却如冰雪初融般的弧度。
他知道,这条蛰伏了四百年的老龙,终于……入彀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