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原大地的冬天,虽然没有关中那般狂风卷着黄沙的粗砺,却多了一份透进骨头缝里的阴冷。郑州,这座被京汉铁路和陇海铁路十字交叉而催生出来的城市,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与混乱的临战状态。
作为直系军阀的大本营和兵力集结枢纽,郑州火车站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军队、辎重和马匹塞得水泄不通。
铁轨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列车,有的挂着湖北的旗号,有的挂着江苏的旗号,蒸汽机车喷吐出的白烟遮蔽了天空,煤灰纷纷扬扬地落下,将地上的积雪染成了一片脏兮兮的灰色。
“呜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而悠长的汽笛声,压过了车站内所有的嘈杂。
这声音不同于普通客车那种尖细的鸣叫,它浑厚、低沉,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金属颤音,仿佛是一头巨兽在深渊中的呼吸。
站台上的喧哗声稍微低了一些,许多正在搬运物资的士兵和军官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,向西边的铁轨望去。
只见西方的地平线上,一列外形狰狞、通体漆黑的列车缓缓驶来。
它没有窗户,车厢被厚重的铆接钢板包裹得严严实实,车头并不是常见的圆柱形锅炉,而是被焊接成了一个锐利的楔形撞角,像是一个巨大的铁熨斗。
而在列车的中段和尾部,高耸的炮塔虽然被帆布罩着,但那粗长的炮管轮廓依然清晰可见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玩意儿?”
站台上,一名穿着笔挺的黄呢子军官大衣、脚蹬长筒马靴的年轻军官皱起了眉头。他是湖北督军萧耀南麾下的一个旅长,名叫刘得胜,自诩见过大世面,但这会儿也看直了眼。
“看着像是个铁棺材。”旁边的副官凑趣道,“这么沉的家伙,跑得动吗?”
伴随着巨大的刹车声和车轮与铁轨摩擦出的火花,秦岭号装甲列车稳稳地停在了郑州车站的主车道上。
紧接着,后续的一列列闷罐车和挂满平板车的货运专列也陆续进站。
车门轰然拉开。
跳下车的是一群穿着灰绿色、臃肿不堪的“大狗熊”。
李枭的第一师官兵,为了应对北方的严寒,全员换装了毛纺厂特制的二〇式加厚羊毛军大衣。这衣服保暖是真保暖,就是看着有点土——领口那一圈黑色的兔毛,加上为了防风而设计的长下摆,让士兵们看起来比实际体型胖了一圈。
而且,因为长途跋涉,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关中的尘土,脸上也有些油腻。
“噗嗤。”
那个刘旅长忍不住笑出了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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