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4日,立春了。
关中大地上的冻土开始松动,地气上升,正是备耕的好时候。往年这时候,庄稼汉们早就扛着锄头下地了,可今年,三道塬村的地头却是一片哭爹喊娘。
“不行啊!这地里要是种了大烟,明年俺全家吃啥啊?”
一个老汉跪在泥地里,死死抱住一袋子种子,不肯撒手。
在他面前,几个穿着黑狗皮制服的税警正挥舞着鞭子抽打。
“吃啥?吃烟土啊!这可是督军大人的命令!”
领头的是个戴着墨镜的胖子,名叫钱德旺,是督军府财政厅派下来的烟亩税科长。他手里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布告,指着那片良田唾沫横飞。
“都听好了!陈督军有令:今年全省为了筹饷剿匪,每亩地必须加种三成的特种作物(鸦片)。谁要是敢不种,就是通匪!还要加倍罚款!”
旁边的地主刘善人——人送外号刘扒皮,也跟着帮腔:“老张头,你别不知好歹!种大烟来钱快!一亩烟土顶十亩麦子!这可是钱科长给咱们指的发财路!”
“发财?那是断子绝孙啊!”老汉哭喊道,“种了烟,地力就耗干了,三年都长不出庄稼!再说那烟土也不能当饭吃啊!”
“少废话!给我种!”钱科长不耐烦了,一脚踢开老汉,“来人!把他的麦种没收了!给他撒上罂粟种!”
几个税警如狼似虎地冲上去,抢过老汉的麦种袋子就要往沟里倒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冷喝,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。
钱科长回头一看,只见官道上尘土飞扬,一队骑兵疾驰而来。清一色的灰色棉军装,背着马枪,打头的一面黑旗上,绣着那个令人胆寒的狼头。
“是黑风口的兵!”刘善人吓得一哆嗦,赶紧往钱科长身后缩。
李枭勒住马,皮靴踩在刚刚解冻的土地上,溅起几点泥浆。他没看钱科长,也没看刘善人,而是径直走到那个老汉面前,弯腰把那个被踢翻的麦种袋子扶了起来。
“老乡,立春了,咋不种麦子?”李枭拍了拍老汉身上的土。
老汉吓得直哆嗦,指了指那边的钱科长:“长官……官府不让种麦子,非让种大烟……”
李枭这才转过身,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,看着钱科长。
“你是哪冒出来的?”
钱科长虽然听说过李枭的凶名,但他自恃是督军府的人,手里又有尚方宝剑,腰杆子硬得很。
“李营长,我是督军府财政厅的钱德旺。”钱科长抖了抖手里的布告,“奉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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