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月23日,清晨
“哒哒!”
两声短促的枪响,像是两记重锤敲在清晨的黄土崖壁上。
二百米开外,一个挂在枯树枝上的陶罐应声炸裂,碎片像下雨一样崩落。
“停!”
李枭手里掐着一块怀表,脸色黑得像锅底,冲着趴在沙袋后面的机枪手一脚踹了过去。
“老子教了多少遍!两发点射!两发!你他娘的刚才打了三发!多出来那一发子弹是你娘给你的?”
那个被踹的机枪手是原来土匪里的神枪手,名叫赵瞎子,因为左眼受过伤,但右眼极准。此刻他抱着那挺被擦得锃亮的麦德森机枪,委屈得像个受气的小媳妇。
“排……排长,这枪太快了,手一哆嗦就出去了……”
“手哆嗦?那是因为你心疼得不够!”
李枭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枚温热的弹壳,举到赵瞎子眼前。
“这一发子弹,能换五斤白面,能换半斤猪肉!咱们现在总共只有两千发机枪弹,打光了,这就不是舌头枪,就是根烧火棍!”
周围围观的几十个新兵土匪和流民都噤若寒蝉。这一周以来,他们算是见识了这位李排长的手段。
早上五公里越野,跑不完的不许吃饭;中午顶着大太阳练刺杀,姿势不对的直接拿柳条抽;
但这帮兵痞子没一个敢炸刺的。
因为李枭真的给钱,给粮,给肉吃。
“虎子!”李枭把弹壳揣进口袋。
“有!”
“这一周的训练,我看这帮兔崽子还没把匪气洗干净。”李枭指了指那些还在嘻嘻哈哈的新兵,“从今天起,不仅要练枪,还要练站规矩。见了长官不敬礼的,抢老百姓东西的,抽大烟的,抓到一个,剁一根手指头。”
“是!”虎子狞笑着摸了摸腰刀,吓得那群新兵缩了缩脖子。
就在这时,陈麻子气喘吁吁地骑着快马从山口冲了进来。
“爷!不好了!那个王八蛋来了!”
李枭眉头一皱:“哪个王八蛋?”
“张光头的副官,王得贵!带着十几号人,说是来核查战果,慰问弟兄,现在已经到了咸阳渡口了!”
李枭眼神一冷。
“慰问?这是闻着味儿来分肉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那挺麦德森机枪,那是绝对不能让上面知道的底牌。一旦张光头知道他手里有这种重火力,要么会逼他上交,要么会直接派大军来剿灭。
“赵瞎子。”
“在!”
“把机枪拆了,抹上黄油,用油布包好,埋到后山的地窖里去。除了你和虎子,谁也不许知道埋在哪。”
“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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