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渡口说是渡口,其实就是一片烂泥滩。
关中大旱,渭河的水位退下去好几丈,露出了河床上龟裂的淤泥和鹅卵石。日头毒辣地烤着,淤泥散发出一股子腥臭味,熏得人脑仁疼。
李枭勒住马,眯着眼打量着这个张光头嘴里的肥缺。
几间破败的茅草棚子歪在岸边,房顶上的草都被风刮得稀稀拉拉,露着黑乎乎的梁木。岸边停着两条破舢板,那木头朽得一脚就能踩个窟窿。
除此之外,就是几十个光着膀子、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苦力,正像死狗一样躺在阴凉地里喘气。
“爷,这就是咱们的驻地?”陈麻子从骡子上跳下来,一脚踩进干裂的牛粪里,骂骂咧咧地在鞋底蹭了蹭,“这地界儿,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。那孙子,这是把咱们发配到阴曹地府来了。”
李枭没接茬,他的目光越过那几间破草棚,看向了河对岸。
咸阳古渡,自古就是通往西域的咽喉。虽然现在铁路还没修通,但这依旧是西边来的烟土、皮货进西安的必经之路。
现在河水浅了,大船走不了,只能靠小船摆渡,或者——
李枭的视线落在河中心那片露出来的沙洲上。只要在浅水处搭上浮桥,哪怕是简易的木排,这路就通了。
路通了,钱就来了。
“全体都有!”李枭猛地一挥马鞭,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炸响。
身后的二十几个弟兄立刻稀稀拉拉地站成一排。虽然军装破旧,但这几天跟着李枭吃饱了饭,精神头比以前强了不少。
“陈麻子!”
“有!”
“带几个人,去把那几间草棚子给我收拾出来。今晚咱们就住这儿。”
“是!”
“虎子!”李枭喊了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,这人原来是个铁匠,使得一手好大刀,“带两个兄弟,去河边砍树。我要在天黑之前,看到这渡口立起一根旗杆!”
“旗杆?”虎子愣了一下,“排长,咱们没旗啊。”
“没有旗,就把咱们的军装挂上去!”李枭翻身下马,脚下的皮靴踩在碎石上咯吱作响,“我要让方圆三十里的土匪和客商都知道,从今天起,这咸阳渡口,姓李了!”
……
一刻钟后,麻烦来了。
陈麻子刚带人走进那间最大的草棚,里面就传来一阵吵骂声,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声音。
“去你娘的!哪来的野狗敢占刘三爷的地盘!”
一个破瓦罐被人从窗户里扔了出来,啪的一声摔得粉碎。
李枭正蹲在河边洗脸,听到动静,慢慢直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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