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实打实的开销。
“娘,先用了再说。总比挑水、倒马桶强,人也少受罪。”陈醒安慰道,“咱们省着点用就是。”
归置继续。父亲陈大栓找了块旧布,蘸了水,开始擦拭门窗和地板。大丫帮着母亲铺地铺——把家里最厚实、补丁最少的被褥铺在木地板上,再罩上洗得发白的旧床单。陈醒则把自己的“宝贝”——书籍、剪贴簿、纸笔——小心地搬到北面小间,暂时堆在墙角,用油布盖好。
阳光慢慢移动,房间里的光影也随之变化。忙碌的间隙,陈醒会停下来,看着光斑从东墙移到西墙,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、属于租界的声响——不是南市弄堂那种尖锐嘈杂的喧哗,而是更低沉、更有秩序感的动静:远处电车规律的叮当声,弄堂里门房扫地的沙沙声,某户人家留声机里飘出的、模糊的爵士乐片段……
约莫上午十点多,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李秀珍正在擦拭水槽,闻声擦了擦手,理了理鬓角有些散乱的头发,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一位四十来岁、穿着藏青色阴丹士林布旗袍、外罩咖啡色开司米毛衣的妇人。头发烫着整齐的波浪卷,脸上薄施脂粉,手里挎着个小小的菜篮。她看到李秀珍,脸上露出得体而略显矜持的微笑。
“是新搬来的邻居吧?我住前楼,姓顾。”顾太太说话带着点吴语口音,语调平缓。
“顾太太,你好你好。”李秀珍连忙让开身子,“快请进来坐,屋里乱,还没收拾好……”
“不坐了不坐了,就是过来打个招呼。”顾太太目光迅速而礼貌地扫过屋内——堆放的行李、忙碌的男主人、两个半大女孩,以及虽然简陋却明显刚刚擦拭过的环境。她脸上笑容不变,从菜篮里拿出一小卷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。“一点旧窗帘布,我们家用不着了,颜色旧了点,但料子还行,你们刚搬来,或许用得着挡挡光。”
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李秀珍推辞。
“邻里邻居的,别客气。”顾太太把布卷塞到李秀珍手里,“你们忙,我先去买小菜了。有啥事体,需要帮忙的,尽管讲。”说完,点点头,转身下楼了,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。
李秀珍拿着那卷旧窗帘布,站在门口,心里有些暖,又有些说不清的疏离感。顾太太的客气是真实的,但那保持的距离感也是明显的。这不是弄堂里赵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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