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进门就带着股热气,“板车借来了,明早就能用!这坛酒,算我的一点心意,给夜里添点兴头!”
陈大栓连忙接过板车轱辘,连声道谢。孙志成摆摆手:“客气啥!明早我早点过来,帮你们装车,拉过去!”
他又看了看屋里,笑道:“这下宽敞了!等明儿到了辣斐德路,更亮堂!陈叔,以后我去租界拉活,说不定还能常碰见你呢!”
孙志成的爽朗和热心,冲淡了不少离别的愁绪。他年轻,有干劲,对陈家搬家这事,是纯粹的高兴和祝福,觉得这是“向上的路子”。
天色渐暗,弄堂里飘起各家晚饭的炊烟。陈家门口支起了一张借来的旧八仙桌,几条长凳。李秀珍和大丫在公共灶披间里忙碌着,锅铲碰撞,油烟气混着肉香飘出来,引得弄堂里几个孩子扒在门口探头探脑。
菜色不算丰盛,但在弄堂里绝对算得上体面:一大盆红烧肉,油亮酱红,肥瘦相间;一条葱烤草鱼,铺着碧绿的葱花;一碗雪菜炒毛豆,一碗油豆腐烧白菜,还有一大锅萝卜骨头汤。主食是白米饭掺了少许玉米糁,蒸得热气腾腾。
受邀的客人陆续来了。赵奶奶赵爷爷来了,宁波阿婆也到了,孙志成早早帮着摆凳子碗筷,还有弄堂里另外两户平日关系尚可、不多话的人家。
小小的院子(其实就是一小块公共空地)顿时热闹起来。桌上菜香扑鼻,灯光(借来的煤油灯和两盏灯笼)昏黄却温暖,照着一张张熟悉又即将远去的面孔。
大家围坐桌边,起初还有些拘谨。陈大栓不善言辞,只是憨厚地笑着,给大家倒酒(黄酒和廉价烧酒)。李秀珍招呼着大家吃菜。
“大栓,秀珍,你们这是苦尽甘来啊!”赵爷爷抿了口酒,首先开口,他是老实人,话也实在,“租界好,房子亮堂,地段也好。往后日子,肯定越过越红火!”
“借赵叔吉言。”陈大栓连忙举杯。
“秀珍这手艺,没得说!”宁波阿婆夹了块红烧肉,赞道,“这肉烧得,酥烂入味,比饭店里的不差!以后在租界,开个小饭摊都行!”
李秀珍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阿婆过奖了,胡乱烧烧。”
孙志成最活跃,一边大口吃菜,一边说着拉车听到的租界趣闻,逗得大家不时发笑。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
陈醒和大丫坐在下首,安静地吃着饭,听着大人们说话。陈醒看着灯光下这些熟悉的脸庞:赵奶奶慈祥的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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