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找便宜房子?找了一整天,没一处合适的,不是太贵,就是人家嫌我们有孩子。天黑了,还下着雨,没地方去,就在一个桥洞底下蹲了半宿。铁生冻得直哭……”
李秀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有些哽:“怎么不记得。你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裹着他,自己冻得嘴唇都紫了。后来……还是遇到个好心肠的老车夫,把他租的亭子间让出小半间给我们,才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。”
“那时候真难啊。”陈大栓长长叹了口气,“拉一天车,挣的铜元不够买两斤米。你怀着大丫,还要贴补家用……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李秀珍轻声说,伸手握住了丈夫粗糙的手掌,“现在不也挺过来了?孩子们都大了,也懂事了。马上还要搬新房子……”
“是啊,搬新房子。”陈大栓反手握紧妻子的手,力道有些大,“法租界,辣斐德路……听起来像做梦。我陈大栓一个拉车的,也能住进那种地方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欣喜,反而有种沉甸甸的、近乎惶恐的感慨:“就是不知道,住进去了,能不能立得住脚。租界那地方……规矩大,开销也大。我这拉车的营生……”
“立得住。”李秀珍语气坚定起来,虽然微弱,却不容置疑,“当年桥洞底下都过来了,现在有房子住,有手脚在,还有孩子们帮衬,怎么就立不住?你拉车手艺好,人也熟,慢慢寻么,总归有路。我裁缝活计也能接一些。醒子能写,大丫也能做。日子是人过出来的。”
陈大栓听着妻子的话,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。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看着妻子憔悴却依然温婉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么多年,风里雨里,最对不住的是她,最离不开的,也是她。
“秀珍,”他声音有些哑,“跟着我……苦了你了。”
李秀珍摇摇头,没说话,只是把丈夫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将夫妻俩依偎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上,融成一团模糊而温暖的剪影。
第二日,陈大栓起了个大早。他没有出车,换上了那件干净的短褂,仔细梳了梳头发。今天他要去办退租。
陈大栓敲开门时,房东太太刚吃过早饭,正在收拾碗筷。看见他,有些意外:“陈大栓?有事体?”
“太太,”陈大栓搓了搓手,脸上挤出一点客气的笑,“打扰了。是……想跟您讲一声,这亭子间,我们租到这个月底,就不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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