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。沈伯安。
陈醒心里一动。这和她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。但求人办事,尤其是这样担干系的事,她开这个口,需要勇气,也需要掂量分量。
“我再想想。谢谢阿婆。”陈醒收起阿婆找给她的铜元,道了别。
走出烟纸店,寒风扑面,她打了个寒噤。弄堂里飘起晚饭的炊烟,混着煤烟和劣质菜油的味道,黏腻地裹在身上。几个孩子追逐打闹着跑过,笑声尖利,很快消失在转角。
她慢慢往家走,心里那点因为阿婆指点而产生的微末希望,很快又被更现实的思虑压了下去。就算沈先生肯帮忙,人情债怎么还?沈先生又凭什么冒这个风险?
到家时,天已擦黑。亭子间里点起了油灯,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角黑暗。父亲陈大栓已经回来了,正蹲在墙角,就着灯光,检查他那辆租来的车。车胎有些瘪,他正用气筒一下下打着气,呼哧呼哧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母亲在灶台边热粥,大姐在里间哄小弟。陈醒放下木托板,走到父亲身边。
“爹,”她轻声问,“车行那边……有没有可能,请老板帮忙做个保?”
陈大栓打气的动作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脸上被灯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,皱纹显得更深。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声音闷闷的:
“问过了。”
三个字,透着一股子灰心。
“今朝收工,我特意晚走一步,寻了老板。”陈大栓放下气筒,背靠着冰凉的板壁,像是耗尽了力气,“老板人还算客气,听我讲完,先是叹气,讲现在生意难做,车夫都吃不饱,哪有余力搬租界。后来听我说只是作保,不借钱,他沉默了好久。”
父亲摸出旱烟杆,却没点火,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:“老板讲,他不是不肯帮我。一个弄堂住着,拉车也拉了这些年,知根知底。但是,作保这个事体,牵涉到租界的规矩,他一个小车行老板,在租界那些房东、巡捕房里头,根本没面子。就算他硬着头皮出面,人家也未必认。弄不好,还要连累他的车行。”陈大栓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,“老板最后讲:‘大栓啊,不是我不讲义气。这世道,自保都难。你还是……再想想别的路子吧。’”
屋里一片寂静。只有灶台上粥锅轻微的咕嘟声,和里间小弟偶尔的哼唧。
连相熟多年、知根知底的车行老板都不愿担这个风险。那道名为“阶层”和“风险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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