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戴着眼镜、像是店伙计模样的中年人喃喃道,脸上混杂着震惊与某种了然的沉重。
“早就烂到根子了!”旁边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啐了一口,声音压抑着愤怒,“看看东北,看看南京对学生……”
“嘘!轻声点!”立刻有人紧张地制止。
陈醒默默退开。她不需要买报纸,宣言的核心内容已经刻入脑海。这股自上而下、从内部撕裂的批判风暴,与自下而上、日益高涨的民众怒潮交织在一起,预示着一个更加动荡、更加不可测的未来。租界的“安稳”,在这样的巨变前,更像是一层脆弱的、随时可能被撕裂的薄纱。
她背着木托板,走在清冷萧瑟的街道上,心情比天气更阴郁。卖烟时也心不在焉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宣言里的句子,还有前几天南京学生示威遭镇压的消息。这些宏大的叙事,像遥远的雷声,却真切地影响着弄堂里每一口粥的稀稠,每一块煤的价钱,每一个像她家这样的小家庭的前路。
下午,她提早收了摊。心里记挂着哥哥陈铁生。自从上次霞飞路探望,知道哥哥参与了一些活动后,她就一直悬着心。这几天风声这么紧,宣言这么烈,哥哥那边……
她绕路去了霞飞路。“雅风尚”美容理发厅的玻璃门依旧锃亮,映出街对面梧桐树光秃的枝桠。她没有立刻过去,站在对面观察。
店里客人不多,灯光却开得足亮。她很快看到了哥哥的身影。他正站在一位客人身后,手里拿着推子,但动作明显有些迟缓,心神不宁。眼神飘忽,不时瞟向门口或窗外,嘴角紧抿着,透着一种焦躁不安。旁边的师傅似乎察觉了他的不对劲,低声呵斥了一句什么,陈铁生肩膀一颤,连忙收敛心神,专注手上的活计,但那股沉郁和紧绷,却挥之不去。
陈醒的心沉了沉。她等了一会儿,直到看见哥哥送走客人,有了片刻空闲,才穿过马路,走到店门口,轻轻敲了敲玻璃门。
陈铁生抬头看见她,愣了一下,脸上掠过一丝慌乱,随即强自镇定,对师傅说了句什么,匆匆推门出来。
“二丫?你怎么来了?”他把她拉到旁边僻静些的屋檐下,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里满是血丝,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,整个人比上次见时更清瘦,也更憔悴。
“哥,”陈醒看着他,直接问,“你没事吧?我看你脸色不好。”
陈铁生避开她的目光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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