拢过去,急促地交谈、购买,脸上带着震惊、愤怒或忧虑。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,又迅速被寒冷的晨风冻结成一种更深的紧绷。
陈醒的心猛地一缩。南京,学生,三万多人,示威,军警阻拦……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,传递出的信息量和冲击力,比她之前听到的任何广播歌声或零碎新闻都要强烈得多。这不再是远在关外的炮火,也不是文艺界的呐喊,而是发生在首都的、大规模的、直接的血肉冲突。
她站在那里,手脚冰凉。木托板里的香烟似乎都失去了分量。她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买了份号外,快速扫了几眼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,低声对同伴说了句:“真要乱起来了……连学生都……”
同伴沉重地点头:“听说不少商界、学界名流也在发声,要求‘改弦更张’,抵抗东洋。你看看这两天的《申报》……”
声音渐远。陈醒却捕捉到了关键词:“改弦更张”,抵抗,民主,商界,学界……这意味着不满和压力,正在从底层学生和工人,向上蔓延到更广泛的阶层。民族工商业者在抵制日货,要求经济绝交;海外侨团也在发电要求一致抗倭……
整个国家的情绪,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,内部压力在不断积聚、攀升。上海,作为经济和舆论的重镇,更是处在这压力的中心。
她突然觉得,自家筹划的、搬往法租界寻求“安稳”的想法,在这滔天巨浪面前,是多么渺小和脆弱。但正因为浪大,那小舢板才更需要尽快找到一个避风的浅滩,哪怕那浅滩也可能被波及。
接下来的几天,坏消息和紧张气氛不断从各种渠道渗入弄堂。王癞子的腿,在躺了快两个月后,居然能挂着根破棍子,一瘸一拐地出来晒太阳了!虽然脸色蜡黄,眼神阴鸷,看到陈家人时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,但毕竟,他能下地了。
这个消息,像一根新的刺,扎进了陈大栓本就紧绷的神经。王癞子这种人,断了腿时尚且敢打大丫的主意,如今能活动了,谁知道会不会变本加厉地报复?王家虽然败落,但那种烂泥里的无赖,最是难缠,像附骨之蛆。
陈大栓去码头打零工回来得更晚,脸色也更沉。他看着妻女的眼神里,担忧几乎要溢出来。夜里,他翻来覆去,床板吱呀作响。
终于,一个寒风呼啸的傍晚,陈大栓收工回来,没有立刻数钱,而是罕见地叫住了正准备去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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