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短了,齐耳,用最简单的黑色发卡别在耳后。脸上没涂脂粉,皮肤有些苍白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最让人惊讶的是她的神态,那个曾经总是扬着下巴、眼神里带着尖刻和虚荣的招弟不见了,眼前的女子,眉眼低垂,肩膀微微内缩,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的、甚至有些怯生生的疲惫。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、用旧手帕包着的包裹。
“招弟?你……你咋回来了?”大丫有些愕然地问。
招弟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屋里,目光在靠在床上的陈醒身上顿了顿,又迅速垂下,声音很低:“我……我听说阿爸出事了,腿坏了,回来看看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,“也……也想看看你们。”
李秀珍回过神来,连忙道:“快进来吧,外头冷。”虽然对王家没好感,但对这个被卖掉的、命运堪怜的姑娘,她心里总归存着一丝不忍。
招弟迟疑地迈进门槛。屋子狭小,她显得有些局促。目光再次落到陈醒身上,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倚靠的样子,小声问:“二丫……这是病了?”
“嗯,受了风寒,发了两天烧,今朝刚见好。”李秀珍答道,示意大丫给招弟搬个凳子。
招弟没坐,只是把手里的旧手帕包轻轻放在桌上,解开,里面是四只红彤彤的柿子,看样子是精心挑选过的,圆润饱满。“我……我没什么好东西。路上看见有卖柿子的,给你们带了几个。”她声音细细的,带着点不自然的生疏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,还让你破费。”李秀珍连忙说。
“不值几个铜板的。”招弟摇摇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沉默了一会儿,才又开口,声音更低了,带着一种艰难的诚恳,“陈婶,大丫姐,二丫……以前……以前是我不懂事,眼皮子浅,嘴巴坏,做了不少讨人嫌的事体,也……也说过你们不少难听话。对不住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道歉,让李秀珍和大丫都愣住了。陈醒靠在床头,静静地看着招弟。眼前的女孩,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浮躁和算计,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,和沉淀下来的、真实的愧色。几个月的“那边”生活,显然彻底磨掉了她身上那层虚张声势的壳,露出了里面或许本就存在、却被环境扭曲了的本真。
“过去的事体……算了,不提了。”李秀珍叹了口气,温声道,“你在那边……还好吗?”
招弟嘴角扯出一个极淡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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