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带拽,嘴里又是“好事体”,又是“看得起你”,面皮软,又想着毕竟是邻居,不好撕破脸,就被半推半就地拉到了附近一家下等酒馆。
两杯劣质烧酒下肚,王癞子话就多了。先是东拉西扯,抱怨世道艰难,赌运不济,又说自己认识多少“有路道”的朋友。接着,话锋一转,眯着那双浑浊发红的眼睛,凑近陈大栓,压低了声音:
“大栓哥,不是我说你,你这人,就是太实诚,光知道埋头拉车,不懂得变通。你看你屋里厢,拖累重吧?大丫妹子,出落得一朵花似的,都快十六了,老养在家里做啥?女大不中留,留来留去留成仇啊!”
陈大栓心里咯噔一下,酒醒了一半,警惕地看着王癞子:“你啥意思?”
“嘿嘿,没啥意思,就是……想帮衬老哥你一把。”王癞子搓着手,脸上露出一种市侩又猥琐的笑容,“我认识个朋友,在闸北开厂子的,屋里头有钱!就是……就是年纪稍微大点,前头死过一房太太,眼下正想寻个知根知底、模样周正、性子温顺的填房。人家放出话来了,彩礼,这个数!”他伸出两根手指,又弯下一根,“一百五十块现大洋!只要人合适,立马过定!”
一百五十块现大洋!在这个银贵钞贱、人心惶惶的年月,这无疑是一笔能让无数底层家庭眼红的巨款。
王癞子看陈大栓脸色变了变,以为他心动了,更加卖力地游说:“大栓哥,你想想,一百五十块!够你拉多少年车?够你家还清多少债?够你搬去租界过安稳日子了!大丫妹子过去,那是享福的!穿金戴银,吃香喝辣,不比在你这破亭子间里缝缝补补强?人家说了,就喜欢这种本分会过日子的姑娘!你放心,我做中间人,保管妥当,只要成了,你随便给我点跑腿辛苦钱就成,都是邻居,好说!”
陈大栓听着,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,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盯着王癞子那张唾沫横飞、写满算计的脸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邻居的肮脏心肠。这哪里是说媒?这分明是卖人!把自家清清白白的女儿,卖给一个不知根底、年纪恐怕能当爹的“厂老板”做填房?还“享福”?王癞子嘴里那些“穿金戴银”的鬼话,他一个字都不信!招弟不就是被这畜牲“卖”掉的?现在又把主意打到大丫头上?还一副“为你着想”的嘴脸!
他气得浑身发抖,握着酒杯的手青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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