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凝固汽油弹的烈焰,是断壁残垣下的哭嚎。东北,已经不仅仅是“沦陷”,而是在被摧毁、碾轧。
她捏着报纸边缘的手指微微发白。胸腔里那股闷烧了几日的火,仿佛被泼上了一瓢热油,轰地一下窜起老高,烧得她喉咙发干,眼睛发涩。愤怒,纯粹的、冰冷的愤怒,还有深切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无力感。
弄堂里也不平静。赵爷爷沙哑的怒骂声隔着板壁传过来,夹杂着摔打什么东西的响声。宁波阿婆的烟纸店今天干脆没开门。王家那边倒是安静得反常,王癞子不知躲哪儿去了,王嫂子大概也没心思骂街了。
家里,父亲陈大栓一早就不见了人影,大概又出去打探消息或找活计了。哥哥陈铁生手臂上敷着母亲捣的草药,闷声不响地坐在门槛上,望着弄堂口,眼神空茫又执拗。
一种巨大的、黏稠的压抑感,笼罩着这个小小的亭子间,笼罩着整条弄堂,笼罩着这座愤怒又惶恐的城市。
陈醒坐不住了。她需要透口气,需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。她跟母亲说了一声,揣上几枚铜板,决定去附近的杂货铺买点盐——家里的盐罐子快见底了,这是个正当又安全的理由。
走出弄堂,街面上的景象印证了她的担忧。行人神色匆匆,很多店铺半开着门,伙计警惕地张望着。电线杆和墙壁上,昨日的标语被撕掉了一些,又贴上了新的,浆糊还没干。偶尔有穿着灰布短褂、眼神精悍的汉子快步走过,臂上缠着“纠察”字样的袖标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、一触即发的气息。
她低着头,贴着墙根快走。快到杂货铺时,却在街角一株梧桐树下,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沈伯安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藏青色长衫,腋下夹着几本书和一卷报纸,站在那里,微微仰头看着梧桐树上开始泛黄的叶子,侧影清癯,眉头微蹙,似乎在出神。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,竟有一种与周围纷乱格格不入的、奇异的宁静。
陈醒脚步顿了一下。沈先生怎么会在这里?这条街离大学区和他的住处都不近。
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,沈伯安转过头,看到了她。他脸上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作温和的、带着些许疲惫的笑意,朝她点了点头。
陈醒走过去,轻声招呼:“沈先生。”
“陈醒小友,”沈伯安打量了一下她,目光在她空着的双手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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