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抹泪,也有人神色惶恐,匆匆避开。租界的铁栅栏后,洋人们端着咖啡,或好奇,或冷漠地打量着这支与他们秩序井然的“乐园”格格不入的洪流。
但打压,也随之而来。
陈醒在弄堂口,看不到游行的全貌,只能听到那越来越近、也越来越混乱的声浪。口号声中,开始夹杂着尖锐的哨音,呵斥声,以及……沉闷的、肉体撞击的闷响,和吃痛的惊呼。
“打起来了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。弄堂里一阵骚动。
父亲陈大栓今天没出车,也挤在弄堂口张望,脸色紧绷。过了一会儿,他拉过一个从那边跑回来、气喘吁吁的熟识车夫:“老孙,那边……咋样了?”
“乱!乱得很!”老孙抹了把汗,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后怕,“巡捕房的‘黑皮’(对黑衣警察的蔑称)和安南兵(法租界雇佣的越南巡捕)拦着不让过界,拿警棍打,拿水龙冲!学生们也不怕,往上冲,抢水龙,夺警棍……抓了好些人!哎哟,看得我心惊肉跳!”
正说着,大哥陈铁生从外面回来了。他头发凌乱,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,学徒袍的下摆沾了一大片污渍,袖口被扯破了一道口子,左手小臂上一片明显的红肿。
“铁生!”母亲惊叫一声,扑过去,“你……你怎么了?这手……”
陈铁生躲闪着母亲的手,眼神却亮得吓人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:“没事,娘,蹭了一下。”他看向父亲和陈醒,胸膛起伏,“爹,二丫,你们没看到!人真多!真多啊!喊得真响!那些学生,还有工人,真有种!巡捕打也不退!”
“你……”父亲陈大栓的目光落在儿子红肿的手臂和破了的袖口上,脸色猛地沉了下来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“你也上街去了?你也去游行了?还跟巡捕动手了?!”
“我没动手!我就是……跟着走,帮着发传单!”陈铁生试图挣脱,但父亲的手像铁钳。
“发传单?”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气,“你发什么传单!你是个剃头匠!那是学生老爷们做的事!你去凑什么热闹!看看你的手!看看你的衣服!打坏了谁管?抓进去了谁救?你娘身子刚好,二丫还要读书,这个家刚有点起色,你……”
“爹!”陈铁生也激动起来,脸涨得更红,“国都要亡了!东北都丢了!你还只想着剃头、想着这个家?没有国,哪来的家!那些学生在喊,工人在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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