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,像揣着一团火,快步走出弄堂,走向街角的邮筒。夕阳把她瘦小的影子拉得很长,贴在斑驳的墙上,竟有了几分决绝的意味。
寄出信的第二天,九月二十六日。
清晨,天色依然阴沉。但一种不同往常的、躁动的气息,已经弥漫在空气里。弄堂里的人们起得比往常更早,神色间少了些茫然,多了种紧张的期待。连王嫂子骂招弟(虽然招弟已经不在了)的声音都低了八度,不时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“今朝……听说体育场那边……”宁波阿婆在井边打水,对正在晾衣服的大丫低声说,下巴朝西边扬了扬。
大丫点点头,没说话,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些。
陈醒的心也提了起来。她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。历史的书页在她脑海里哗哗翻动,定格在某些片段上。
临近中午,隐约的声浪开始从城市西边滚过来。起初是沉闷的、汇聚而成的嗡嗡声,像远雷。渐渐地,能分辨出一些有节奏的呼喊,虽然听不清字眼,但那股磅礴的、悲壮的气势,已经穿透了狭窄的弄堂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“开始了。”陈醒站在自家门口,望着声音来的方向,喃喃道。
公共体育场。黑压压的人头攒动,像一片愤怒的、涌动的海。学生、工人、店员、教师、市民……数万人汇聚于此。标语如林,拳头如林。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体育场低矮的天空。主席台上,各界代表轮流发言,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传播,时而激昂,时而哽咽。决议案被一次次高声通过:“对倭宣战!”“武装民众!”“惩办失职官吏!”“全国总动员!”每一个字都像石头投入火湖,激起更大的怒吼与回响。这是上海开埠以来,罕见的、如此大规模、如此同仇敌忾的民众自发集会。租界当局和白党市党部如临大敌,调集了大批巡捕和警察在体育场外围警戒,铁青着脸,手按在警棍或枪套上。
大会结束,便是游行。汹涌的人流冲出体育场,像决堤的洪水,漫向上海的街道。队伍最前面,是巨大的白布黑字横幅:“誓死抗倭!还我河山!”学生们举着纸旗,工人们挽着臂膀,市民们跟随在后。口号声震天动地:“打倒寇国帝国主义!”“全国同胞团结起来!”“抵制日货!提倡国货!”“支援东北军!”
队伍沿着预定路线前进。路两旁,挤满了观望的市民。有人默默加入,有人脱帽致意,有人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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