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究,有担忧,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属于成年男人面对未知威胁时的凝重。
她知道,瞒不住了。或者说,父亲已经察觉了。
她放下木托板,走到父亲身边,也蹲了下来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爹,我听说……北边形势很不好。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有点什么动荡,市面怕是要乱。粮食、日用,肯定要涨价,还可能买不到。”她没提具体日期,也没说战争,只用了最含糊也最实际的理由。
陈大栓盯着女儿的眼睛,看了好几秒。女儿的眼神清澈,却深不见底,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,但那担忧和急切是真实的。他想起儿子铁生的话,想起自己听到的传闻,心里那点疑虑和不安,渐渐被女儿的话坐实了。
乱世存粮,这是刻在华夏人骨子里的生存智慧。他不懂大道理,但他懂这个。
他沉默地低下头,把草鞋带子系了又系,良久,才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然后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今朝……我收工早点。”他没头没尾地说了句,拉起车,叮叮当当地走了。
陈醒看着父亲的背影,松了口气,心却悬得更高。父亲知道了,也默许了。这意味着,囤积可以从“地下”转向“半公开”,力量和效率会大增。但这也意味着,父亲肩上的担子更重了,心里的恐惧,也实实在在地被勾了起来。
果然,那天下午,父亲比平时早回来了一个多时辰。他没空着手。
车把上挂着两串用草绳穿起来的、黑乎乎、硬邦邦的东西。陈醒凑近一看,是咸鱼!而且是肉质厚实、腌得透亮的那种“鳗鲞”,上海人叫“新风鳗鲞”,是过冬和宴客的硬货。另一只手上,拎着一个油纸包,散发着浓烈的花椒和盐渍气味,是咸肉,看那肥瘦相间的纹理,是上好的“家乡咸肉”。
父亲把东西放在桌上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说:“路上碰见个熟识的鱼档老板,说是最后一点存货,价钱还划算,就捎回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这东西……放得住。天冷,慢慢吃。”
母亲和大姐都惊讶地看着他。陈醒心里却是一热。父亲不仅接受了,而且开始行动了。他用他力所能及的方式,加入了这场家庭自救的储备战。
“这鳗鲞好!”母亲拿起一串,掂了掂,眼里有了点光彩,“吊在风口阴干,能吃到开春。咸肉也靓,肥膘多,熬油炒菜都香。”她是当家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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