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小阿妹识货伐?”老头嘟囔,“这可是‘双箭’牌子,老货,钢口好!要不是旧了点,十块洋钿你也买不到!”
“三块。”二丫还价。
“开玩笑!四块半,最低了!”
“三块五。我只有这些。”二丫掏出钱袋,把里面的银角子和铜板倒出来,认真数给老头看,“老伯伯,我是买给阿哥的,他在学理发。您就当……就当结个善缘。”
老头看着她倒出来的钱,又看看她身上半旧的衣衫和认真的小脸,独眼里闪过一丝什么。他沉默了片刻,挥挥手:“拿走拿走!三块八,讨个彩头。再低不行了。”
二丫心头一喜,赶紧数出三块八的银钱,小心地接过那套沉甸甸的工具。剩下的钱,又买了一块打磨剃刀用的牛皮,一小盒防锈的膏油。回家的路上,她把皮套紧紧抱在怀里,像是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希望。大哥有了这套自己的工具,就不用总借师傅的,练习起来也方便。或许,他能更早出师,能多挣些钱,也能……少看些师傅的脸色。
此刻,这套工具就藏在她的床板下,用一块干净的旧布包着。她心情有些雀跃,又有些紧张,不知道大哥会不会喜欢。
傍晚时分,天边堆积着火烧云,红彤彤的一片,把弄堂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暖色。陈铁生回来了。他比约定的时间稍晚了些,学徒袍的袖口和前襟沾了些细碎的头发茬子,脸上带着倦色,但眼睛很亮。他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——是“沈大成”的鲜肉月饼,四个,还温着。这是他用自己的学徒津贴买的,算是给家里的“礼物”。
“铁生回来了!”母亲第一个迎上去,接过他手里的东西,又上下打量他,“瘦了……店里吃得还好伐?”
“好,娘,你放心。”铁生笑笑,露出白牙。他先去看里间的小弟,摸了摸孩子嫩嫩的脸蛋,小弟冲他咧开没牙的嘴笑。然后又走到父亲跟前,叫了声“爹”。
陈大栓正坐在桌边,就着最后的天光,检查黄包车的一处磨损。他抬起头,看了儿子一眼,“嗯”了一声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递过去。
是一双崭新的、千层底的黑色布鞋。鞋底纳得密实,鞋面是结实的直贡呢。一看就是赵奶奶的手艺——父亲肯定是偷偷拜托赵奶奶做的,付了工钱。
铁生愣了一下,接过鞋,手指摩挲着厚实的鞋底,喉咙动了动:“爹……这……”
“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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