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是摞得整整齐齐的、些微发暗的银元和铜板。这是老两口不知攒了多久的“活命钱”。
“大栓,拿着。”赵爷爷声音低沉,“房子要紧,不能没个落脚处。钱不急,你们慢慢还。利息……就不要再提了,提了就是看不起我们老两口。”
陈大栓这个硬邦邦的汉子,接过那还带着老人体温的布包时,眼眶都有些发红。他深深鞠了一躬,喉咙哽着:“赵叔,赵婶,这恩情……我们陈家记一辈子。钱,我们一定尽快还上,利息……不能不给,就按最低的算。”
最终,好说歹说,赵奶奶才勉强答应收一点“意思意思”的利息。陈大栓写了张简单的借据,按了手印。钱算是借到了,但心头那块石头,只是换了个形状,依旧沉甸甸地压着。
就在全家为房租愁云惨淡的时候,转机,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轻轻叩响了门。
两天后的下午,陈二丫正在小书桌前,对照着一份旧报纸上的短文,尝试修改自己写的一个关于车夫雨天拉客的小段落。她写得很投入,连弄堂里熟悉的邮差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都没太留意。
直到那铃声在巷子口停下,邮差那带着苏北口音的喊声响起:“陈二丫!有信!汇单!”
信?汇单?
陈二丫猛地抬起头,心突然漏跳了一拍。她几乎是从凳子上弹起来,冲出门去。
邮差是个熟面孔,笑着递过一个薄薄的信封和一张对折的纸:“小阿妹,可以啊,都有汇单了!《沪上趣闻》报馆寄来的,签收一下。”
《沪上趣闻》!真的是报社来信!
陈二丫手指有些发颤地接过,签了字。邮差叮铃铃又骑着车走了。她捏着那封信和汇单,站在巷子口,竟有些不敢立刻打开。阳光刺眼,弄堂里似乎瞬间安静了,只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。
她深吸一口气,先展开了那张汇单。是一张邮政局的小额汇票,收款人写着她投稿时用的化名“弄潮”,下面清晰地印着金额:国币伍圆整。
五块钱!
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虽然设想过可能会有稿酬,但这个数目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。五块钱,在1931年的上海,足够一个普通三口之家维持十天半月的基本生活,可以买很多很多东西!比她卖好多天香烟挣得都多!
巨大的惊喜像潮水般涌来,冲得她有点晕。她定了定神,才撕开那封信封。里面是一张印刷精美的报社便笺,上面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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