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,就是吃准了人心惶惶,想往相对“安全”的租界附近挤的心理。没想到,这把火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家头上。
母亲还在低声下气地恳求,希望能通融,哪怕先付半年。顾张氏只是摇头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: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我也是小本经营,要周转的。你们自己商量吧,月底我再来。”说完,也不多停留,转身,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,笃笃地走远了,留下一股淡淡的、廉价的花露水气味。
母亲呆立在门口,望着房东太太的背影消失在弄堂口,许久没动。晚风拂过,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,显得格外无助。
晚饭时,气氛凝重。连小弟似乎都感受到了什么,格外安静。父亲陈大栓闷头扒饭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母亲把房东太太的话说了,声音低低的。
“一年房租……要多少?”陈大栓放下碗,声音沙哑。
母亲报了个数。不算天文数字,但对于刚刚摆脱债务泥潭、还没多少积蓄的陈家来说,是一笔需要咬牙才能凑出的巨款。这意味着刚轻松些的日子,又要背上新的、紧迫的财务压力。
“要不……我去跟顾太太再求求情?”母亲犹豫着说。
“求什么情!”陈大栓猛地提高声音,带着惯有的、面对外部压力时的烦躁和无力,“人家说得明白,想租的人多!是我们求着她租,不是她求着我们住!”他胸口起伏了几下,抓起桌上的水碗灌了一大口,重重放下,“借!只能再借!”
向谁借?之前的债刚还得七七八八,难道又去借印子钱?那无疑是刚出虎口,又入狼窝。
一直沉默的大丫忽然小声说:“要不……问问赵爷爷赵奶奶?他们也许……有点积蓄?”
这似乎是最可行的路了。赵家老两口虽然清贫,但无儿无女,平日极其节俭,或许能攒下一点防老的“棺材本”。而且他们为人热心善良,对陈家一直不错。
母亲叹了口气,脸上满是愧疚:“开这个口……难为情啊。他们自己日子也紧巴巴的。”
“我去说。”陈大栓站起身,像是下定了决心。他走到里间,从那个越来越有分量的陶罐里,数出这个月预备还最后一笔债的部分钱,又仔细包好,这才转身出了门,往赵家走去。
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,却也让人心酸。赵爷爷赵奶奶听明来意,没有二话。赵奶奶颤巍巍地从床底一个旧木盒里,拿出一个同样旧的小布包,一层层打开,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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