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太相称的沉静。她身上是补丁摞补丁的旧夹袄,洗得发白,但还算干净。木托板上整整齐齐码着些香烟和火柴。
一个再寻常不过的、卖香烟的贫苦人家孩子。沈伯安在上海街头见过无数个这样的孩子。他正要习惯性地摇摇头,说声“不要了”,目光却无意间掠过女童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正紧紧地、几乎是贪婪地,盯着他手里的报纸,尤其是那露出来的、密密麻麻的铅字标题。
那眼神里,不是孩童对花花绿绿纸张的好奇,而是一种……一种近乎渴望的专注。像沙漠里跋涉的人,看见了一洼清水。
沈伯安心里微微一动。他放下报纸,扶了扶眼镜,仔细打量她:“小阿妹,你要这旧报纸做啥?引火?还是包东西?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和了些。
女童——陈二丫,看着这位穿着长衫、戴着眼镜、说话斯文的先生,心里那点因贸然上前而生的忐忑稍减。她摇摇头,声音清晰了些:“不是引火……先生,我……我想认上面的字。”
认字?
沈伯安着实愣了一下。一个街头卖烟的女童,说要认报纸上的字?这比她说要拿报纸去换糖吃更让他意外。他不由得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瘦小的孩子。“你认得字?”他问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陈二丫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认得不多……一点点。娘教过几个,自己……瞎猜的。”她把“自学”说成“瞎猜”,这是最安全的说法。
沈伯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。他展开手里的报纸,指着头版一个不算太复杂的标题——“沪上各界筹赈东北灾民”,问道:“这几个字,你认得吗?”
陈二丫凑近了些,目光扫过那些繁体字。她认得“上”、“各”、“东北”,结合最近听说的风声,猜测“筹赈”大概是募集钱粮救灾的意思,“灾民”也好理解。她犹豫了一下,指着“沪”、“界”、“筹”、“赈”、“灾”、“民”这些字,老老实实地说:“这些……不认得。只认得‘上’、‘各’、‘东’、‘北’。大概……是说上海好多地方,给东北那边遭了灾的人凑钱凑东西吧?”
她虽然认不全字,但凭借有限的识字量和逻辑推断,竟然把标题的大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!
沈伯安镜片后的眼睛倏然睁大了。惊讶之外,更有一丝震动。这不是简单的“认得几个字”,这是一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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