眯着眼看她木托板上的烟。
“老刀牌,几钿一包?”汉子问,口音很重。
“五个铜板。”陈二丫迅速回答,声音清晰。
“这么贵?别处四个半!”汉子嘀咕。
“先生,我的烟新,不返潮。”她平静地说,这是跟宁波阿婆学的说辞。
汉子撇撇嘴,还是掏出五个铜板,拿了一包“老刀牌”,撕开封口,抽出一支,就着墙角划燃火柴,深深吸了一口,满足地吐着烟圈走了。
陈二丫把铜板收好,目光又飘向远处。桥那头,靠近法租界边缘的方向,今天似乎比往常热闹些,有几个穿着明显不同于本地人的男女在驻足张望,手里拿着小本子和相机,指指点点。
是游客?或许是来老城隍庙观光的外国人?
她的心轻轻动了一下。那点被深深藏起、几乎快要遗忘的英语能力,像沉在水底的鱼,悄悄冒了个泡。危险,但也可能是机会。她想起上次帮那个英国水手指路得到的两个铜子。如果只是最简单的交易用语,或许……可以再试一试?在离父亲视线不远,但又不至于让他立刻察觉异样的距离?
她犹豫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托板的边缘。阳光晒得她额角微微出汗。
就在这时,那两个她留意了几天的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,果然一前一后从茶馆出来了。其中一人径直朝她这边走来。
“小丫头,‘大前门’有伐?”那人说话带着点苏州口音,语气和缓。
“有的,先生。”陈二丫赶紧取出一包。
“几钿?”
“一角洋钿。”她报出价格。这是她目前最“高档”的货。
那人点点头,从长衫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角子递给她。陈二丫接过,找给他几个铜板。交易顺利完成。那人拆开烟,递给同伴一支,两人就站在不远处点燃,低声交谈起来。陈二丫隐约听到“……汇兑……拆息……不好做……”之类的词。
她默默记下。“大前门”能卖出去,利润比“老刀牌”高不少。这验证了她的观察。或许,下次可以再试着进一包更贵的“美丽牌”?
正想着,桥那头那几个外国游客似乎朝着九曲桥这边走过来了。两男两女,穿着休闲的西装和及膝裙,戴着遮阳帽,好奇地四处张望,手里拿着相机对着破旧的民居和桥下的小船拍照。他们说的是英语,语速很快,带着某种口音。
陈二丫的心跳微微加速。她低下头,摆弄着木托板上的香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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