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投入油锅的水滴,引起细微的涟漪和避让。她注意到一个细节:当外国人在街边稍有停顿,似乎需要什么时,周围的本地小贩往往因语言和畏惧而迟疑,错失机会。
信息差。需求。微小的服务缺口。
那个念头逐渐清晰,从一团混沌的焦虑中,凝结成一个具体、渺小却可能可行的形状——卖香烟。不是简单地卖,而是用脑子去卖。在她极其有限的行动半径和资源范围内,这似乎是唯一一个她能立刻着手、且有可能通过观察和思考获得微弱优势的切入点。
本钱呢?她摸了摸怀里的三个铜板。恐怕连一包“大前门”都买不起。启动资金从哪里来?这是一个现实而冰冷的障碍。
正思忖间,一阵异常的喧哗从路口传来。两辆华丽私车在一群汉子的簇拥下横冲直撞,行人惊惶避让,小贩匆忙收摊。那股毫不掩饰的暴力与威压,让街头瞬间冻结。
陈二丫迅速退到墙柱后,心脏紧缩。这赤裸裸的展示提醒着她:任何计划,都必须将“安全”置于首位。她的活动范围、时间、面对的顾客,都必须经过最谨慎的筛选。
喧闹过后,街面恢复嘈杂,但紧绷感残留。她不敢久留,开始往回走。目光依旧在搜寻,脑子却在高速运转:哪里相对安全又有些许人流?父亲拉车的路线附近有没有合适的点?如何用最小的本钱启动?能不能先只进最便宜的一两种烟,卖完再周转?甚至……能不能暂时不自己做木匣,而是先用个什么替代?
经过一个蹲在屋檐下卖针头线脑的老人时,她停下,用稚气的声音询问小孩子卖烟的情况。老人含糊地提到“有人管”和西边租界的风险,也提到了厂区下工的可能。
信息拼图又多了一块。厂区?或许人流集中,但距离和工头“抽头”是问题。父亲拉车的路线……她需要更仔细地研究那份简陋的地图。
回到弄堂口,那熟悉的复杂气味包裹上来。推开家门,寂静冰冷。
她走到桌边,拿出草纸和秃头毛笔,蘸水,在桌面练习那六个字。水迹干涸,再写。动作机械,思绪却未停。
卖香烟。
第一步:解决最微薄的本钱。三个铜板远远不够。能否说服父亲?风险是可能被直接拒绝,并限制她外出。能否找赵奶奶或宁波阿婆赊借几包?需要信用和说法。
第二步:确定最初的活动范围和方式。必须靠近父亲或哥哥日常路线的辐射范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