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,在陈大栓颤抖的手中,终于拉开了一条缝。
走廊里昏暗的光线挤进来,勾勒出一个倚靠在门框上、几乎要滑倒的身影。是陈铁生!他身上的学徒袍早已辨不出颜色,沾满了灰土、泥泞和……暗褐色的污渍。头发凌乱纠结,脸上满是烟尘和疲惫,左边额角有一道新鲜的擦伤,渗着血珠。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,衣袖从肘部撕裂,露出的手臂上缠着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布条,布条已经被渗出的血浸透了大半,凝结成深色的硬块。
他几乎站不住,全靠门框支撑,嘴唇干裂发白,看到开门的父亲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弱光亮,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淹没。
“铁生!”李秀珍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几乎劈裂的惊呼,扑了过去,却又在碰到儿子身体前猛地刹住,手悬在空中,抖得厉害,生怕碰疼了他。
大丫也站了起来,捂住嘴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陈醒的心猛地一沉,旋即又提了起来——人回来了,活着回来了!但伤……
陈大栓最初的狂喜瞬间被眼前的惨状冻结,化成了一种更尖锐的痛楚和怒意。他一把将几乎虚脱的儿子半拖半抱地拽进屋,反脚踢上门,动作粗鲁,手却在发抖。
“轻点!爹!哥受伤了!”大丫带着哭腔喊。
陈大栓不理会,将陈铁生扶到墙角地铺边,让他靠着墙坐下。灯光下,儿子的狼狈和伤痛无所遁形。
“水!快烧水!”李秀珍终于找回了声音,带着哭音催促大丫,自己则慌乱地去翻找北间存放的药品和纱布。
陈醒已经动作麻利地端来了那盆还没倒掉的、微温的洗脸水,又拿来干净的旧布。“哥,先擦把脸。”
陈铁生虚弱地点点头,接过布,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,烟尘混着血迹化开,露出一张更加苍白憔悴、却依稀能辨出原本清秀轮廓的脸。他看向家人,扯了扯嘴角,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,却比哭还难看:“没事……皮外伤……吓着你们了。”
“这叫皮外伤?!”陈大栓低吼一声,眼睛死死盯着儿子手臂上那渗血的布条,胸膛剧烈起伏,像拉破了的风箱。
这时,大丫端着一盆新烧好的热水过来,李秀珍也找到了红药水、碘酒和那卷干净的纱布。母女俩手忙脚乱地围上去。
“铁生,忍一忍……”李秀珍声音发颤,小心地去解那脏污的布条。布条被血黏住了,一扯,陈铁生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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