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抬眼望去,只见一骑正自新安方向疾驰而来。
马上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灰色襕衫,头戴平巾帻,面庞清瘦,眉眼间带着书卷气,却又有几分风尘仆仆的憔悴。
正是杨晖。
他驰到茶棚前,勒住马,目光扫过众人,落在王曜身上,眼中陡然迸出光来。
翻身下马时踉跄了一下,却顾不得,急步走到王曜面前,深深一揖:
“县君!县君留步!”
王曜一怔,起身扶他:
“杨晖?你这是……”
杨晖抬起头,眼圈泛红,声音有些发颤:
“县君,学生……学生来迟了!”
原来硖石堡剿灭后,杨晖母亲心愿得偿,了却执念,没几日便安然离世。
杨晖守孝七日,昨日才听闻王曜调任的消息,当下便收拾行囊,连夜追赶而来。
他说着,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,双手奉上:
“这是学生闲暇期间,整理的新安田亩、户籍、赋税诸般手稿,另有对整顿吏治、兴修水利的若干设想。本想等县君大展宏图时献上,不想……不想县君竟要走了。”
王曜接过文书,展开略看了看。
卷中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田亩数目、户丁分布、历年赋税增减,皆列得明白。
后头附着的那些建言,虽有些书生之见,可也切中要害,显是下过功夫的。
他合上文书,看向杨晖,温声道:
“杨先生有心了,这些书卷,只怕我是用不上了。”
杨晖却摇头,忽然撩起袍摆,跪了下去:
“县君!学生今日来,非为献书,实为……实为自荐!”
他仰头看着王曜,眼中泪光闪动:
“学生家破人亡,孑然一身,如今大仇得报,母亲亦已安息,在世上再无牵挂。县君在新安四月,剿匪安民,学生亲眼所见,亲身体会。此等恩德,此生难报。闻听县君调任成皋,学生愿追随左右,效犬马之劳!求县君……求县君收留!”
说罢,以额触地,长跪不起。
茶棚内一时寂静。
道旁柳絮飘飞,落在杨晖肩头,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背脊上。
王曜默然片刻,上前扶他:
“杨先生请起。你才华过人,在新安亦能有所作为,何苦随我去成皋?那边……前途未卜,实不值得你追随。”
杨晖不肯起,声音哽咽:
“县君!学生非为前程而来!县君在新安四月,隐忍负重,奇袭破寨,此等胆略胸襟,学生敬佩不已!如今县君蒙受不公,被调往险地,学生虽不才,愿以这七尺之躯,为县君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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