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生于乱世,正当提三尺剑,立不世之功!困守书斋,空谈仁义,岂不闷煞人也!”
徐嵩却未被这番豪情感染,他面色更加沉重,轻轻摇头:
“开辟新战场……固然或能收奇兵之效,然则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。两线作战,国力能否支撑?民力是否已到极限?若战事顺利尚可,一旦迁延,或生变故……届时,恐非社稷之福。”
他出身扶风士族,虽心怀仁恕,亦知兵事利害,所虑更为深远。
王曜默然。徐嵩的忧虑,也正是他心中隐忧。
他亲眼见过桃峪村乡邻为赋税所困的愁容,见过花溪村因虎患而凋敝的村落,更见过长安城外面有菜色的流民。
战争如同巨大的碾盘,消耗着国帑,更碾轧着底层黎庶的血肉。
然而,身处太学,位居羽林郎,他亦知天王苻坚混一四海之志,知朝廷诸公进取之心。
这其中的矛盾与艰难,非是三言两语所能道尽。
他只轻叹一声:
“庙堂算策,非我等所能尽知。惟愿天心仁悯,战事早靖,使天下苍生,少受些离乱之苦。”
舍内一时沉寂下来,三人各怀心事。
杨定憧憬着沙场建功,徐嵩忧虑着民生多艰,王曜则咀嚼着方才与毛秋晴的误会,心头如同压着一块巨石。
正当此时,舍门外传来一阵喧嚷笑语,打破了室内的沉凝。
但见门帘一挑,吕绍那圆润热情的脸庞率先探了进来,声若洪钟:
“哈!子臣、元高、子卿!尔等倒来得早,背着我俩在窃窃私语些什么?”
他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绸缎襕衫,头戴玉冠,满面红光,显得意气风发。
身后,两名健仆正费力地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樟木衣箱跟入。
尹纬紧随其后,依旧是那副落拓不羁的模样,青衫微旧,步履从容,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目光在舍内三人面上一扫,便已了然几分,却只淡淡道:
“吕二你这箱子,怕不是将洛阳府库都搬来了?如此招摇,也不怕学吏循例来查。”
吕绍哈哈一笑,指挥着仆役将衣箱安置于自己榻旁,又掏出几枚五铢钱打发了,这才转身对众人拱手:
“些许洛阳土物,不值什么。倒是你,随我在洛阳两月,酒肉都堵不住你的嘴。”
他随即从随身携带的锦囊中取出几个油纸包,一股甜香顿时弥漫开来。
“来来来,尝尝洛阳尚食里新出的蜜饯雕花、琥珀核桃,还有这牡丹饼,乃是今春采摘上好花瓣所制,在长安可是尝不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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