吟哦之声,其声疏淡微冷,却字字清晰,直击耳鼓:
“故夫泥蛟虽潜,终乘云霓之会。丹穴之雏,岂同凡羽群栖?渊客待时,未肯曲从寒溪。东壁藏光,待耀则破重冥!”
诗句咏罢,那背影又复沉寂下去,仿佛适才之言并非有意而发。
然此段分明模仿班固《答宾戏》之章,借潜蛟珍禽待时而起不肯同流的典故自喻,孤高之意、待价之心甚至隐约的不平之鸣,已借这隔空的诵念昭然若揭。
王曜心头微动。
初见尹纬卧不迎客,已显倨傲,此时又暗引此典,明着自抬身价,内里又何尝不是对这小小寒素学舍、以及对初来乍到同样布衣的自己一种无声的睥睨?
徐嵩在一旁更是窘迫苦笑,欲言又止,面色略显无措。
静默只一瞬。王曜唇边却悄然浮起一丝极淡笑意,并非恼怒,反似对此等情境生出了几分“果然如此”的玩味兴趣。
他不看尹纬背影,亦不理会徐嵩窘色,目光沉静,将方才置于床板上的书箧打开,取出随身携带的巾帕,开始细致擦拭起这张空铺光板上的几不可见的浮尘。
他动作从容,待铺板拭净,又将那粗糙的草席重新铺匀压平,口中这才不疾不徐地朗声应和而出,其声清越,朗朗回响于斗室:
“德音莫违,及尔同死。此言虽细,乃守中正。大道甚夷,而民好径。朱门煌煌,朽索何系?知我者希,则我贵矣。执大象者,天下归!”
这应和,前半截取自《诗·邶风》,意在“莫违善意,当同守正道”。
继而直转《老子》四十一章与七十二章箴言,以“大道平坦却有人偏行小径”喻浮躁争胜之心,再讽“朱门煌然外象如朽索维系之危”,终以“知音稀少我道贵乎?能执大道者方为天下归心”作结。
整段引经据典,信手拈来,气韵沉稳如山,锋芒却藏于典故层层递进之间,既承尹纬“隐忍待时”之言,却更明示“中正守道”、“去虚妄求真常”之旨,其襟怀器识、立身根本之笃定磊落,已在言外。
诵声落定,斗室复归于寂。然此次寂静,再无初时凝滞之感。
尹纬背影依旧纹丝不动,仿佛睡沉,可那原本随意搭在身侧的手指却在暗影中微微蜷曲了一下。
王曜已然继续在整理他的书箧,将几卷用葛布包裹的书册取出,平顺地置于枕边矮几上。
“妙!妙极!”
一声洪亮喝彩陡然而起,打破静默!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尹纬蓦然翻身坐起!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