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凭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做到这样,其中艰难,顾籍不说,江荻也能想象得出。
她的对面,李蕴听住了。
今日之前她有听过顾籍的事,只说顾籍的人,都是赞赏、心悦诚服的那种,只有江荻,是用心疼的口吻说的。她原本是来和江荻诉那青春之苦楚,听到这会儿,小姑娘的脸颊,忍不住泛红。不用人说,她已知道——和顾家兄妹经历的事比起来,她家的事好小,她的苦恼真不叫个苦恼。
尽管羞涩,李蕴还是深呼吸一口,饮毕碗中茶,爽快承认:“为着家里的这点事,我两三日不曾安眠,我做的不好。”
江荻期望有一个立得住的嫂子,却不是那苛刻之人,她给李蕴续了一杯茶后,道:“不经历风雨,便不知道花儿这么漂亮。三妹妹而今的确有不足,但三妹妹有向学之心,难事,便不会一直难下去。三妹妹若是愿意,时常来我这,看我做事,可好?”
继养大了一个妹妹后,江荻开启了养嫂嫂的生活。
不知道李夫人的性情就罢了,知道了,还是要避一避的。只这话,江荻没有直言,而是亲自去了李家一趟:“三妹妹说婶娘不知道如何教她在顾家度日,我虽然也不是很确定,但对自家兄长略知一二。婶娘若放心,可将三妹妹交于我。”
当着江荻的面,李夫人嗔了李蕴一眼,到底应允了此事。却在江荻走后,和李蕴说了实话:“娘也不是一点儿都不能教你,只不过,把你交给陆娘子教,更好。”
她闺女若是由江荻这个小姑子教出来的,一来能合女婿的心思,二是让江荻这个小姑子和她闺女有一份情分。
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。
李夫人在内宅竭尽全力地为女儿谋划之际,她再想不到外头的风雨,就那么呼啦一下地刮进了内宅,冲得她东倒西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