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人倒也不是真要同陆通计较,何况,陆通说的本来就对。顿了顿,他面色恢复正常后,继续道:“后来,媳妇依着我的意思,只管家事,任由我一个人辛苦。没上两年遇到大旱,一家老小险些饿死不说,我因疏于读书,那年的岁考,便如你一般,穿了青衫回家。”
垂首看了眼自己的青衫,被鄙视的陆通露了个苦笑,道:“兄台有所不知,两年前,我能穿得青衫回来,已是极其不易。”
那中年人飞快接话:“谁又是个容易的呢?”
说完,中年人长长一叹,颇有些夸张地说道:“活了这把岁数,我才明白,这人吧,色色都成的就没几个。这里成了,那里就有些不成。我呢,读书勉强,养家糊口,是真的不行。认清这件事后,我这才舍了面子,该由媳妇当家做主。可惜,为时已晚。那年我娘病了一场,只因家中艰难,无钱医治,就那么去了。”
这个代价着实有点大,陆通无从安慰,只问:“那兄台如今读书,读出来了吗?”
一句话问到点子上了。
中年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悲伤中拔出,缓缓道:“守孝三年,我便认真读了三年书,又在出了母孝的次年,参加了乡试。我果然是个会读书的,第一次乡试便榜上有名。而后会试虽落榜,但我第二回再考,却是中了的。”
听到这里,陆通连忙起身,整理衣衫,而后与中年人作揖,口内同时道:“学生陆通,见过知县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