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顿好妻儿,李启成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,揣着军户牌直奔村头的班房。
再回来时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九丈散发着棉花清香的粗布,粗糙的大手里,死死攥着一长串用麻绳串好的铜钱。
九口人。
整整二百七十枚大钱!
沉甸甸的。
夜幕降临,李家的烟囱里,升起了久违的炊烟。
一锅热气腾腾的糙米粥,撒了几粒粗盐。
没有肉,没有菜,却成了这一家九口这辈子吃过最无与伦比的美味。
吃饱喝足。
一家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崭新的土炕上,身下铺着厚厚的干草。
窗外秋风呼啸。
屋内却温暖如春。
李启成听着身边妻儿那匀称的呼吸声,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老泪。
闭上眼。
这是他们离开定州整整一年来,睡得最死、最踏实的一个觉。
腾龙卫司衙门,书房内。
一盏彻夜未熄的油灯灯芯爆出一朵微弱的火花。
徐三甲将手中厚厚的安置名册随手扔在案卷上,揉了揉胀痛的眉心。
案台下方。
一身青色吏服的谢渊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,神色间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徐三甲端起早已冷透的浓茶灌了一口。
“三千户新军户的底子都摸透了?”
“情况如何?”
谢渊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捧着一本薄薄的汇总折子,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回大帅,人是都安顿下去了,可眼下却出了个棘手的烂摊子!”
“这帮流民一路上神经绷得太紧,全靠一口活命的精气神吊着。”
“昨夜这热乎粥一进肚,暖炕一睡,紧绷的弦彻底断了!”
“今早各屯来报,足足有上千号人倒下了!上吐下泻,高热不退,怕是瘟灾!”
徐三甲夹着茶盏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“营里的大夫呢?全给我撒出去!”
谢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连连点头。
“早就全派下去了!连抓药的学徒都顶上了前线!”
“韩飞天没亮就点了三百甲士,赶着二十辆空车直奔靖安府,去把城里各大药行的底子全给掏空!”
徐三甲稍缓和。
大夫开药治病,终究太慢。
这帮饿得只剩皮包骨的流民,缺的根本不是药,而是被榨干的生命本源!
徐三甲心底已然有了计较。
灵泉之眼的泉水,拥有洗筋伐髓、强健体魄的逆天功效。
可他总不能端着水瓢,挨家挨户去给上万人喂水,那非得被当成妖孽不可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鱼目混珠。
徐三甲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那盏油灯剧烈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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