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启成瑟缩了一下,死死攥着那块还带着墨香的军户木牌,眼神怯生生地四下乱飘。
坐车?
这可是官军的军车!
他们这些贱如草芥的逃荒流民,平时给军爷磕头都嫌占地方,哪来的命坐车?
这要是惹恼了这帮杀胚,刚喝下肚的救命粥怕是都要被打吐出来!
见他杵在原地发愣,张虎火气上涌,从牛车上一跃而下。
砰的一声,铁甲砸在地上。
“聋了还是瞎了!赶紧的!别磨叽误了老子拔营的时辰!”
李启成吓得双膝一软。
“多谢大人!多谢军爷天恩!”
他手忙脚乱地托住自家那枯瘦如柴的娘子,连拉带拽地将老人和年幼的幼子塞上铺着厚软干草的牛车。
远处,一名传令兵甩开大步飞奔而来,手里高高举着名册。
“张虎!”
“你们南岭屯分拨的十九户已经交割齐备,赶紧把人拉走,别在这碍事,后面还堵着几千人呢!”
放眼望去。
三千多户、上万口子人在这片旷野上如蚁群般蠕动。
人喊马嘶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响成一片。
场面乱作一团。
却又在腾龙卫甲士那冰冷的刀锋与严明的军纪下,维持着一种诡异却极其高效的秩序。
张虎粗略清点了一番人数,大手猛地一挥。
“南岭屯的,跟上牛车!开拔!”
车轱辘碾过布满车辙的官道,发出吱呀吱呀的闷响。
一百二十多口子人排成一条长龙,沿着辽东的黄土地一路向东蠕动。
李启成紧紧贴在牛车旁,咽了口唾沫,大着胆子凑近赶车的兵丁。
“这位差爷,咱们这到底是……要往哪去啊?”
那名叫王老三的兵丁扬起鞭子在半空甩了个脆响。
“南岭屯啊。”
“顺着这条道再走个十几里地,就是大伙儿以后的营生之地了,快得很!”
十六岁的李大郎不知什么时候挤了上来,一双饿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王老三身上的鸳鸯战袄。
“王三哥,你也是咱腾龙卫的兵吗?”
王老三听到这话,脸上那点随和的笑意顿时垮了下去,狠狠叹了口气。
“唉!”
“老子倒是做梦都想当那威风凛凛的营兵!可惜也就是个普通屯兵,没被上面挑中!”
“进了战兵营,那可是能拿全额粮饷的!按月还发白花花的饷银!那才是真男人该端的热乎饭碗!”
王老三上下打量了李大郎一眼,眼神亮了亮。
“小子,你这骨架子生得不赖啊!”
李家祖上本是富农,李大郎从小没缺过嘴。
虽然这一年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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