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文字如同冰冷的火焰,在纯白虚空中灼烧出最终的诘问:
“此为悖论之路:为救她,或须先忘她。”
“汝,可愿?”
“不!”
周天明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呐喊,灵魂在剧烈颤抖。忘记母亲?这比形神俱灭更令人恐惧。他下意识地想要抗拒,想要从这片裁决之地逃离。
但就在这瞬间,记忆的闸门被汹涌的情感冲开。
是母亲金婵,儿时,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,妈妈一遍又一遍教自己学唱儿歌《玛丽的小羊羔》,唱着唱着,就深深记住了母亲温柔而又美丽的脸。
是那个雷雨夜,他发高烧,母亲紧紧握着他的手,一遍遍用湿毛巾敷在他额头,哼着那首熟悉的儿歌,掌心传来的温度,驱散了所有病痛与恐惧。
母亲失踪前夜,最后一次视频通话,她背景是杂乱的计算纸,笑容疲惫却异常坚定:“天明,妈妈可能发现了一些……了不得的东西。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妈妈不能回来,你也要勇敢,要好好的……”那时他还是小学生,不懂其中凶险,如今回想,那分明是诀别的预告,是未竟的担忧与沉甸甸的爱。
这些画面,这些感受,构成了他之为“周天明”的基石,是他穿越以来在绝境中未曾彻底崩溃的精神支柱。现在,协议却要他亲手将这些基石一块块敲碎,甚至在未来可能将其视为“效率的阻碍”而理性地“优化”掉?
“代价……太大了……”意识在哀鸣,情感的本能让他几乎要脱口拒绝。活下去的意义,不就是为了找回这些温暖的记忆,找回那个赋予他生命和信念的人吗?若连这都忘了,救回来的“母亲”对那个冰冷的“武器”而言,又有什么意义?
然而,冰冷的现实如同潮水,瞬间淹没了这短暂的温情。
玄奘血书的绝望,净街使无面面具下的猩红瞳孔,袁天罡眼底一闪而逝的诡异绯红,道岳方丈“寺内未必清净”的沉重告诫……还有母亲跨界传讯中那疲惫到几乎消散的意念:“时间不多了……”
没有力量,他连这间禅房都未必能安然走出。没有力量,他拿什么去凶险莫测的务本坊鬼市?拿什么对抗“安乐门”和“净街使”?拿什么在“绯红之瞳”的监视下寻找线索?更遑论,闯入“长安心跳”的核心,从那孤寂王座的阴影下救出母亲?
理性开始冰冷地计算,如同一个逐渐上线的程序,挤压着情感的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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