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淳风那近乎失控的激动,如同巨石砸入死水,在观星台内激起无声却剧烈的涟漪。所有守夜人的目光,惊疑、审视、难以置信,齐刷刷钉在周天明身上。那个僧衣褴褛、面色苍白,片刻前还被斥为“废人”的小沙弥,此刻却成了李淳风口中的“神人”、“贵人”。
青鸾下意识地靠近周天明半步,指尖微微蜷缩,似乎想拉住他的僧袍,又强自忍住。她琥珀色的眸子里,震惊与担忧交织,更深处,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、近乎本能的依赖悄然萌发。
“先生,请!天师就在里面!”李淳风几乎是半拉半请,将还有些发懵的周天明引向那扇厚重的青铜门。门上的星图纹路比外门更加繁复幽深,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芒。
其余人包括青鸾看着周天明被李淳风请入内室,青铜门无声合拢。
观星台内室的光线骤然暗下,仿佛瞬间从白昼踏入深夜。数百盏长明灯被某种力量调暗了,只留下房间中央一片晕黄的光域。空气里墨香、草药和能量残留的气息更加浓重,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周天明第一眼看到的,是那个沙盘。
——或者说,那根本不是什么“沙盘”。
那是一片悬浮在半空中的、不断坍塌又重组的微型长安。朱雀大街的轮廓时而清晰如刀刻,时而又像浸了水的墨迹般晕开、扭曲。坊市的边界在蠕动,像有生命的血管。更诡异的是整座城市的“颜色”:那不是物质应有的色泽,而是一种……情绪光谱。恐惧是黏稠的暗红,贪婪是滑腻的铜绿,麻木是死寂的灰白。这些色块交织、搏动,让这座微缩长安看起来像一颗正在缓慢腐烂的、却依然顽强跳动的心脏。
沙盘旁,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的背影。
银发披散,身形微微佝偂。他正对着墙壁上一幅巨大的星图——那星图并非静止,星辰在缓慢位移,轨迹留下淡淡的光痕——伸出手指,在虚空中划着什么。星图旁边布满了用朱笔划出的无数问句,他的动作很慢,每划一下,都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巨力抗衡,指尖带起的微光剧烈颤抖。
与此同时,嘴里呢喃自语:“不对……还是不对。自去利州归来,这天地气机便如乱麻。昨日卦象显‘鼎折足’,乃倾覆之兆;今日星轨又示‘火天大有’,乃重现光明之象。吉凶同现,阴阳逆乱……这已非天道循环,简直……简直是天地生了癔症!”他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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